乌英|我为脱贫攻坚“留影” 一个记者在苗寨的蹲点笔记( 四 )


长年的驻村扎根记录,我和乌英的干部群众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并成为他们值得信赖的朋友,不知不觉间,我已成苗寨的一员 。
3月份,大伙商议在寨子里种树美化环境 。计划中的第一种树是山苍子树 。这是一种在苗山里很常见的野树,漫山遍野都是 。苗族群众日常用树枝来烤鱼,用花籽来做盐碟,特别清香 。总之在他们看来,是一种野树,没有什么大的价值 。因为它们长在野外,连观赏价值都被忽视了 。实际上,山苍子浑身都是宝,可以做油、药材、调料 。花期很长,两三个月,非常漂亮 。野树的树苗是不要钱的,也就是说,种这个树,不需要投入很多的成本 。我们没有花一分钱,就把寨子美化了 。
3月14日,大家决定好了以后,乌英苗寨联合党支部书记就开始广播,说的都是苗语,他翻译给我:明天,大家上山劳动,每家每户顺便挖两三棵山苍子树苗回来,在房前屋后种 。
第二天一早,广播又一次响起,我听到广播里有“黄采访人员”三个字 。村民告诉我,支书在广播里说是我叫大家种的 。而且广播里没有说任何理由,就是说是“黄采访人员”叫大家种的 。虽然我在乌英有一定的群众基础,但是,说是我发动群众种树,显然是不太合适的 。
有人看出我的担忧,对我说,没事,植树造林不花钱,顺手种,不影响劳作,就当是义务劳动 。
就这样,两天时间,群众都按照广播上的倡议去做,140户,每家每户种了两三棵 。67岁的老党员一个人种了50棵,还有核心团队的积极分子在村里的公共场所种了100多棵 。这样算下来,整个寨子种了四五百棵 。但这个时候,很多人并不太清楚为什么要去种这个野树,甚至还有人把我们种在公共场所的树苗砍断拔掉 。联合党支部的支书说,他会去做群众的思想工作,可是一到广播就只有黄采访人员了 。
几百棵树种完了,大家一看,这不行啊,并没有达到规模的效果 。大伙一合计,要再次发动 。于是又去广播,又是黄采访人员 。每次听到这个广播,我都有一点慌 。
就这样,一直种一直种,我也是一边采访,一边帮忙种树 。没有车子拉树苗,我开车去拉 。这个地方种哪棵?大苗还是小苗?这棵树种哪里,问黄采访人员 。我不会种树,种哪里,其实我也不知道,村民太缺一个主心骨了 。我不在乌英的时候,没有人去种 。
我就这样深入参与这个事情,慢慢地变成了每一棵树都是我的心血 。那段时间,村民见面打招呼都是:你种了几棵?
寨子里能种的地方都种满了,进苗寨3公里长的公路,每隔不到两米,两边都种一棵 。就这样一直种到4月底,竟然种了5000多棵树 。也不是每天都种,因为到4月份,其实已经过了种树的季节,我们每天就研究天气预报,后面几天有雨的话就种 。
当年的雨季以及后来的长时间干旱,这批树的存活率仅有30%左右 。即使是这样,我觉得已经很好了 。这件事,让乌英的村民团结一心,干成了一件事,达成了共识,至少不会再有人砍我们种的树了 。种树要有所效果,必须是一件长期坚持的工作,每年都要坚持种 。我深刻体会了发展产业之难、群众工作之难,脱贫攻坚工作,一定要按规律来办 。
今年春天,我们又种了3000多棵李树 。如果说,野树可以任其自由生长,那么李树种植之后的施肥、剪枝、除草、杀虫、浇水,每一个阶段的管护都非常重要,需要一个有凝聚力的团队才能管好 。这个团队就是接下来的“双语双向培训班”——牧童班的娘子军 。(采访人员 黄孝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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