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英|我为脱贫攻坚“留影” 一个记者在苗寨的蹲点笔记( 二 )
二月中旬,择日过春社 。节日当天,村民集结队伍,吹芦笙绕着村子走半圈,预示春耕即将来临,此节过后,吹奏芦笙和苗笛等娱乐活动已到禁止期,大家须共同遵守禁令 。传说,很多年前,苗族先神看到大家沉迷于娱乐,不思农耕,便制定下这一规矩,让大家行乐有节,依时农耕 。
在众多的中国民间传统节日中,苗族的新禾节也许是唯一没有确定日期的节日,大概约在农历小暑到大暑之间,以早稻成熟为标志 。在苗寨里,由于各村的水土、气候等自然环境条件不尽一致,因此,早稻的成熟时间也会不一样,往往会相差一天或几天,因此,每个苗寨的新禾节也会有先有后,不尽相同,但苗族人民对于庆祝新禾节的情感是一致的,都是表达人们对丰收的庆祝和喜悦,隆重程度仅次于春节的传统节日 。新禾节共7天,第一天清早,各家各户到田间取3根谷穗,打开胎包壳包上米,叫“包粽子”,“粽子”包好后又放回田里去,插上草标,再回家过节 。封存半年的芦笙,在这一天终于可以取出来了 。
乌英芦笙号称苗族文化的活化石 。乌英芦笙调多曲长,悠扬婉转,自成一格,每一曲似乎诉说一个深情动人的苗族故事 。毫不夸张地说,没有不会吹芦笙的乌英人 。他们吹芦笙可以从早吹到晚都不觉累,且吹奏节奏齐整,芦笙甩摆姿势整齐大方,属当地最具水平的芦笙团队之一 。此外,苗歌也特别动听,尤以即兴编唱最为流行,无论男女老少都能张口成歌 。
手的震撼
2017年11月,地处高寒山区的苗寨已入寒冬 。
我在大雨中拍摄,相机、衣服被水淋湿,刺骨的寒风吹着双手 。一位老人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后,她用手轻拍我的肩膀,热情地招呼我到屋里烤火 。
在苗寨,火塘是非常重要的 。火塘一般位于二楼正中,用宽厚老杉木板镶制成一个长宽约1.5米,深约0.6米的正方形木槽,槽内用粘性强的黄泥巴填满舂紧,中央安放有三脚铁架,用于架锅煮食 。不仅如此,火塘更是取暖、聚会、聊家常的地方,年轻人走妹行歌、谈情说爱、举行婚礼仪式的场所 。
我随老人进入木楼,一群老人正围坐在火塘边,一边聊天一边喝米酒 。坐定下来,一位老人突然抓住我的手,又是摸又是焐 。老人用苗语似乎在说:“年轻人,外面好冷,你看你的手好冰……”在感受到老人突如其来的粗糙的大手时,我环顾火塘,昏暗的木屋里,十几双饱经风霜的手在红色的火光映照下散发着“灵光” 。我被震撼了,心里顿时升腾起一个感受:“这些手不就是脱贫攻坚的最关键的力量吗?”于是,我决定把这些手放在产业脱贫的大背景下进行拍摄,通过手的肖像展现苗族群众自强不息的奋斗精神 。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我拍摄了100多双手 。这些手有的握着木工刨刀,有的在搬运水泥,有的在栽种果苗,有的在建房时割掉了两个手指……一双手,就是一部人生奋斗史 。对准每一双手,每一次按下快门,都是我对每一种人生表达的敬意 。
田间地头的午餐
由于地处云贵高原东南部与广西盆地的过渡地带,石漠化问题严重,融水总面积4638平方公里,山地就占到了85%,复杂的地理环境和恶劣的自然条件导致农村交通基础设施严重落后 。而乌英是其中更偏远、落后的地方 。据村干部说,水泥路1978年就通到了乡里,却迟迟到不了乌英 。山上有木材,可销售也是个难事 。他们还要扛着木头,翻过一座山,蹚过一条河,走4个小时的路到乡里去销售 。运输成本太高了,比如一根木头50块钱,运出去的人工成本却要半头猪 。
【乌英|我为脱贫攻坚“留影” 一个记者在苗寨的蹲点笔记】山多地少,乌英人赖以为生的是人均仅有的两三分梯田 。他们主要的生计是种地,但产量少,不够吃 。混着红薯、木薯的杂粮粥,是苗家人最常见的饮食 。他们的田地零零散散地分散于山间,有时候就是那么一小块梯田,乌英人无不视若珍宝 。交通的不便,去田地干个活,来回两三个小时是常有的事 。为了节省时间,他们常常带上易于保存的糯米饭、酸鱼等食物,煮一把山上的野菜,烧几条稻田里的禾花鱼,锯竹筒成碗,修树枝作筷,铺树叶为桌,午餐问题就这样在山间地头解决,千百年来形成了苗家独特的饮食文化 。有时,我在摄影的路上碰到他们,他们会热情地邀请我共进午餐 。天地为席,山间地头的午餐自有趣味 。
近年来,一些人正在通过发展教育、外出务工、发展产业来实现脱贫致富 。与此同时,乌英人依旧日出而作,日落而归,精耕细作着深爱的每一寸土地,延续着祖祖辈辈的传统农耕生活 。
牧童班的娘子军
在田间地头,在村口寨里,我时常见到乌英娘子军劳作的身影 。青年男子外出务工去了,留守在家的乌英妇女们便顶了半边天,甚至更多 。上山下田,抬石头,扛木材,修河堤,她们吃苦耐劳,不输男子;做亮布,酿酒,洗衣做饭,照顾老人孩子,她们温柔体贴,用爱温暖着家 。
我和她们之间的交流,就是我会的十几个日常苗语 。虽然我一直在努力学习苗语,但是要和乌英苗寨的妇女们能顺畅交流,还需时日 。我也一直提倡并在不断去推动她们学习讲普通话,实际效果很不理想,如我去学习讲苗语一样 。
在乌英脱贫的路上,女性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而首先要做的就是让她们识字,学好普通话 。受经济条件、地域环境、传统婚姻习俗等诸多因素影响,20世纪80年代,全县女童入学率只有20%左右 。在更早的年代,苗族女童上学读书的机会更少 。因此,在乌英苗寨,出生于20世纪70年代之前的妇女,几乎都没有接受过教育,那时候,只有男孩子才可以读书,女孩子要带弟弟妹妹、放牛放羊、种田砍柴等等 。如今,她们大多不识字不会讲普通话 。日常生活中,她们大多叫“xx迷”,迷,苗语就是“阿妈”的意思,前面xx就是她们小孩的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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