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活动|当命运敲门 德国人应以弦歌( 三 )


音乐会在犹太曲风鲜明的克莱兹默音乐中拉开序幕:从德彪西的《月光》到格里格的《安妮特拉之舞》,从小约翰·施特劳斯的《蝙蝠序曲》到柴可夫斯基的《花之圆舞曲》再到圣桑斯的《天鹅》。夜晚的城堡被灯光装点得如童话一般,音乐、喷泉、灯光交相辉映,如美轮美奂的流动盛宴。一年之后再次和朋友谈起那个特别的夜晚,脑海里仍能回忆起美妙的旋律和梦幻的灯影。
诺伊斯是杜塞尔多夫的邻居城市,每年也会在市中心的玫瑰花园举行免费的交响音乐节。有一次我去晚了,台下所有的长条板凳都被占满了。我沮丧地一排一排寻找空位,突然一个工作人员主动和我打招呼:“没有位子吗?”我以为音乐会马上要开始,他是来清场的,所以抱歉地回答:“是的,我来晚了,不好意思。”他非常热心地说:“喜欢音乐就是我的朋友,我请你到前排的主嘉宾席欣赏,愿你有一个难忘的夜晚。”
入座后我礼貌地和对面的一对母女打招呼,她们热情地拿出红酒、奶酪和自制的水果沙拉与我分享。开场闲聊时,我才知道她们是专程从另一个城市不来梅开车过来的,因为母亲是贝多芬的乐迷,而今天压轴的节目就是《第九交响曲》,女儿把这场音乐会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妈妈。女儿叫爱丽丝,只是一个普通的超市收银员,也是忠实的古典音乐发烧友,熟知德国各个城市的音乐活动。“德国的好处就是,很多这种音乐盛会都是免费的,这可是一份为纳税人准备的‘无价’礼物!”说完她俏皮地朝我挤挤眼睛。
音乐会中场休息时,我问爱丽丝:“你为什么喜欢古典乐?”她说:“周日的下午只要有空,我们一家人都会坐在客厅,听妈妈弹钢琴。你要问为什么,我也说不清。但是每次听到我喜欢的作品,就好像每一滴血液都在震颤,整个身体都会跟着一起共鸣。”
“一听你的名字,就知道你家人是贝多芬的粉丝!”我打趣地说。“可不是吗,致爱丽丝!”我们都心照不宣地大笑起来。
就这样,我和爱丽丝成为朋友,相约每年在玫瑰花园音乐会一聚。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音乐的魅力,它绝对是发烧友之间最默契的共同语言。
古典音乐要从娃娃抓起
据说“每四个德国人中就有一个能演奏一种乐器”,但是在德国,音乐启蒙不等于让孩子学会一门乐器。德国没有音乐考级的概念,音乐学习更多是出于热爱。
德国的音乐教育强调童趣、创作和实践,没有特定教材的束缚。音乐课堂注重和孩子的互动性与新鲜感,将游戏与音乐巧妙地结合在一起。音乐教育贯穿在德国孩子的每一个成长阶段,更多的是老师潜移默化的音乐熏陶,家长也会用心陪伴孩子一起探索不同的音乐风格。
笔者是到德国读书后才渐渐了解并喜爱上古典音乐的。在德国的歌剧院,持学生证都能享受半价,而且还可以买最便宜的票,悄悄站在剧场边,等着凭运气“捡漏”前排的位子。花不到10欧的票价看一场经典的歌剧是我每次考试后对自己的奖励。
去看歌剧和听音乐会的观众以老年人居多,在剧场放眼一望都是白发一族,难道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喜欢古典艺术了吗?很遗憾,是的!德国音乐会听众的平均年龄已达到63岁,如果没有年轻听众来接班,最迟20年后,音乐家们将面对空空荡荡的剧场演奏。
一个小规模的调查显示:这并非音乐本身的问题。在2000名18岁以上的受访者中,有超过50%的人对古典音乐持开放态度,但只有不到6%的人会定期去听音乐会或看歌剧。年轻人给出的原因是剧目太过于呆板和冗长,而且剧院的规矩太多,他们不愿穿不合时宜的礼服。此外,年轻人还觉得那些爷爷奶奶们希望不受干扰地欣赏音乐——古典音乐的“门外汉”有时害怕在错误的时间鼓掌,招致他人的嘲笑。
为了改善这种现状,德国音乐界做出了不少努力和尝试。各个剧院尝试用试验性的新模式来吸引年轻人,比如推出了身着牛仔裤和T恤衫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同时音乐家也组织小朋友参加体验之旅:比如带孩子们到一个废弃的煤矿,录一台老式蒸汽机运行的声音,然后指导他们在录音的基础上作曲;再比如,和孩子们一起尝试给歌剧片段重新填词,甚至加入饶舌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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