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辩的红唇 “桑塔格”是如何诞生的?( 七 )

每一位渴望建立文学声誉的人 , 都盼望着未来的事业有成 。 在最初写小说的时候 , 她也懂得如何借助自我神化的做法 , 让大家认可 , 同时也让自己成为有说服力的榜样 。 她敢于挑衅 , 在1963年秋的“当下文学批评”专题讨论会上 , 她直接向评论家德怀特·麦克唐纳发难 , 当场宣布他根本不懂她这个年代的作家们 , 而莱昂内尔·特里林和爱德蒙·威尔逊这样的大评论家实在沽名钓誉 , 早就应该退出历史的舞台 。

离经叛道的《关于坎普的札记》以锋锐犀利的话语激化了高雅文化与流行文化之间的冲突 , 反叛精英文化等级观念 , 抗拒精英文化等级秩序 , 打破高雅与流行、理智与激情、思考与感受的文化疆界 , 让这位来自精英文化阵营的叛逆者一夜成名 , 偶像的破坏者成为了先锋文化的新偶像 , 这多少有点反讽 。 紧接着 , 《反对阐释》的出版让她成为受追捧的偶像 , 而《在土星的标志下》则奠定了其文化批评家的地位 。 这些著作通过为别人立传而为自己定位:通过本雅明、西蒙娜·薇依、加缪、卡内蒂、罗兰·巴特、布罗茨基、博尔赫斯的光谱来述说自身的独特精神 。

在散乱的形式主义哲学和美学思想下 , 她响亮地提出了诸如“反对阐释”、“坎普”、“沉默的美学”、“新感受力”等主张 , 虽然这些主张的理论建构并非来自于桑塔格 , 但正如马尔库塞在《论解放》中宣称的那样:“新感受力已经成为一个政治因素 。 ”“新感受力”在文化激进旗手桑塔格独特的激辩话语下 , 颠覆了贵族时代遗留而来的高级文化的伦理模式、审美旨意和权力意志 , 以普世主义的神话叙述迎合并丰富了美国六七十年代大否定、大反叛的文化语境 , 为社会大众树立了崭新而魅惑的美学标准 。

歇斯底里的麦卡锡主义造成了公共言论的沉闷趋同 , 在经历了“顺从的五十年代”后 , 美国社会仍然迎来“迟钝的六十年代” 。 早已厌倦了沉闷无聊的美国民众们 , 似乎早已在风起云涌的五六十年代里等待着苏珊·桑塔格的到来 。 在法国感受过欧洲大陆文化熏陶的桑塔格 , 以启蒙运动的精神与左派自由主义作为自己思维与写作的出发点 。 桑塔格咄咄逼人的写作风格及其激情洋溢的行事风范 , 正好迎合了反叛文化的先锋形象 。 以左翼风范名世的桑塔格 , 在这场文化夺权的反叛运动中 , 对真正的左翼思想并不感兴趣 , 但左翼风范却俘获了美国大众的反叛心理 。 这片激辩的红唇 , 以激情的姿态不断地发现新事物 , 表达新观点 , 引发新争议 , 尽管她的行文能够清晰地看出犹豫局促以及故作自信 , 她依旧以剑走偏锋的激辩方式 , 尖锐犀利不可收拾地坚定着反传统、反权势的道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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