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护」老虎原创 | 与张文宏医生谈早餐及爱国主义(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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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 ， 我在县城廉江中学读文科补习班 。 那时真是“头悬梁 ， 锥刺股“ ， 每天都是没日没夜地补习做题 ， 夜自修天天都到了快凌晨时才结束 。 从学校大门出来 ， 要走二十几分钟回到家 。 之前 ， 我会先去中学门口的粥铺点一碗粥 ， 先喝舒服了再回家 。 猪肝瘦肉粥 ， 还有粉肠粥 ， 都是日常美味 ， 这些不说了都是极鲜美的 。 记忆中最难忘的是鸽子粥 。 店家事先都会熬好一大桶米粥 ， 现点材料现用大火滚煮 。 鸽子也是事先杀好的 ， 点了现剁 ， 搁入大火滚开粥里 ， 略略滚几滚 ， 用一把大钳从火上钳下来 ， 端到桌上 。 这时 ， 你撒上一把葱花 ， 热气腾腾的开动 ， 真是令人热泪盈眶的美好 。 不能直接大口喝粥 ， 而是一勺一勺地舀着 ， 吹气 ， 慢慢递进嘴里 。
喝完 ， 吃饱 。 凌晨的县城 ， 已经很安静了 。 走回去的街道 ， 鬼影憧憧 ， 远处有狗吠 ， 头顶有星光 ， 一路无话 ， 默默地走 。
凌晨五点半 ， 又起床了 ， 继续拼命复习 。
如果没有这一晚热烘烘的稀粥 ， 我的复习班人生可能是另外一个样子了 ， 可能也就没有机会在这里向张文宏医生吐槽了 。
同样留过洋 ， 学过医 ， 跟张文宏医生不同 ， 鲁迅先生有私塾功底 ， 对中国国民性的认识就深刻很多 。 在名作《狂人日记》里他写道：翻开中国历史 ， 每一页都写着“吃人”二字 。 “狂人”的说法本来就是不足采信的 ， 鲁迅先生的意思其实是：历史上的先贤们 ， 实在没有粥喝了 ， 才会考虑到吃人的 。
“吃人”确实是历朝历代都有 ， 没必要避讳 。
“三国”时期 ， 曹操与袁绍在决定性的“官渡之战”时 ， 就因为粮草不继而不得不吃人 ， 甚至腊成人干以备不虞之需 。 而刘备在打了败仗单骑出逃时 ， 遇到了一个狂热的粉丝猎户 ， 他因打不到猎物无法隆重招待贵宾 ， 于是把自己老婆杀了 ， 割了老婆腿上一块嫩肉煮给刘皇叔吃 。 这都是特殊时期发生的事情 ， 而并不是因为爱吃人 。 平时刘皇叔他们的饮食 ， 还是以喝粥为主 ， 饮酒为辅 ， 偶尔吃点肉滋补滋补 。 中国历史这么长 ， 爱吃人者有之 。 如替隋炀帝开河的麻叔谋专门偷小儿吃 ， 明末作“七杀碑”的大魔头张献忠以杀人为乐 。 李自成带领农民军攻陷了河南福王府 ， 就烧了一锅粥把肥肥胖胖的福王活活地下锅煮了 。 煮烂之后分食 ， 三军吃后尽开颜 ， 一鼓作气攻下了北京 ， 打土豪分田地 ， 把吴三桂的老婆陈圆圆也占了 。
中华喝粥史实在太漫长 ， 我甚至怀疑黄帝与蚩尤九战九败时就流行了 。 《山海经》说 ， “黄帝四面” ， 这里暗含着喝粥的隐喻 ， 只缺乏实证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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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护」老虎原创 | 与张文宏医生谈早餐及爱国主义】三代以上无征无考 ， 尧舜禹时期就不谈了 ， 孔夫子都说“吾不能言之” 。 中华民族现存最早的喝粥证据 ， 是台湾故宫博物馆一个西周青铜三脚碗底部上的四个字：“麻其永矣” 。 因特殊历史原因 ， 大件青铜器带不到台湾 ， 只有几十个小器——带去的主要是书画精品 。 这个青铜器很不起眼 ， 底部四个字也有点莫名 ， 很少人注意到 。 我认真地查了字典 ， 《说文解字》《通典》《太平御览》《康熙大辞典》 ， “麻”可能是“糜”的通假字 ， 原始意义有二：1 ， 肉泥；2、米糜 。 “米糜“这个词义 ， 清代文字学大家段玉裁的《说文解字注》第一个刻印本中保留了 ， 后来遭到了另一位文字学家桂馥在《说文解字义证》里的否定 。 现在通行的中华书局影印本《说文解字注》里 ， 实际上看不到这个解释 。
殷墟甲骨上却有“黍”这个象形字 ， 一棵株、两个穗 。 孔夫子当时看不到甲骨文 ， 因此不知道商代这段被隐藏的历史 ， 没法就“三代”的事进行论述 。 “黍“逐渐演变 ， 到战国时变成了左边“水”右边“米” ， 这是“水米”的意思 ， 也可以理解为“喝粥” 。 到了汉代 ， 去“水” ， 而成“米” 。 “米”这个字 ， 才出现在汉字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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