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报1949』数字时代文学与媒介的互动( 三 )
从2004到2010年 , 盛大文学集团先后收购了起点、晋江、榕树下等网络文学平台 , 对网络文学资源进行再整合 。 2014年腾讯收购盛大 , 推出上市资金5200亿港元的阅文集团 , 标志着媒体资本巨头对网络文学的垄断 , 网络文学成为腾讯内容生态的上游环节 , 在资本的主导下 , 以网络文学IP为核心的跨媒介产业开始形成 。 依照腾讯内容生态的布局 , 阅文集团采取了网文、动画、网络电视剧、网络游戏、网络电影等多重、多次开发的路径 。 以《择天记》的版权运作为例 , 2014年“猫腻”在创世中文网上开始连载《择天记》 , 腾讯为小说制作宣传片、主题曲、同名动画和众多周边产品 。 2015年《择天记》实体书在媒体发布会上高调面世 , 2017年由流量明星鹿晗主演的同名电视剧播出 , 而《择天记》的手游也同步开启全平台预约 。 到2017年11月 , 阅文集团和上海大学合作 , 成立了第一个***络文学创意写作硕士点 。 这种文化资本对网络文学的深度介入 , 从根本上改变了网络文学的走向 。 网络文学原有的具有理想色彩的自由、自主的创作属性让位于商业增殖的无穷欲望 , 网络文学的作者和读者都成为跨媒介文化工业的一环 。
本文插图
当下网络文学的困境并不在于这种商业模式是否能产生“好”的文学作品 , 而在于这种商业化的、资本化的网络生产与文化传播 , 是否会消解去中心化的网络传播结构原本赋予文学的多元选择 。 这正是数字时代文学生存的悖论:当网络赋予更多人写作的权力 , 文学却最终被文化资本所垄断 , 并越来越类型化、同质化;当网络使文学的商业价值不断增殖 , 文学自身独立的艺术价值、社会价值及其优秀传统却在流失 。 这一悖论的根本原因 , 在于网络信息技术和市场经济在本质上是同构的 。 “网络技术霸权”下市场化的文化生产机制 , 恐怕正是美国传播学家丹·席勒所言的“数字资本主义”结构下的产物 , 互联网并没有改变资本运行的基本规则 , 反而使这种规则更加深入地介入了社会生活的各个角落 。 因此 , 只有把握互联网这一媒介的技术属性和政治经济属性 , 才能更深刻地理解文学在数字时代的机遇与挑战 。
网络文学公共性的重建
理论家米勒在《现代性、后现代性与新技术制度》中讨论了“文学终结论” , 反复提及德里达在《明信片》中对“文学的时代”终结的表述:“在特定的电信技术王国中(从这个意义上说 , 政治的影响倒在其次) , 整个的所谓文学的时代(即使不是全部)将不复存在 , 哲学、精神分析学都在劫难逃 , 甚至连情书也不能幸免 。 ”德里达和米勒都清晰地强调了新媒介技术的意识形态属性 , 而媒介作为“人的主体性的延伸” , 其最深远的影响是创造出具有新的“人类感性”的一代人 , 即“被剥夺文学、哲学、精神分析学和情书的电脑人” 。 米勒的论述给我们的启发在于 , 媒介技术正是通过改变人的主体意识 , 将人类漫长的历史传统中所形成的关于文学或“文学性”的认知颠覆 , 从而将文学置入巨大的危机 。
当我们观察今天互联网对读者和作者的改变 , 会发现米勒绝非危言耸听 。 移动互联网重构了时间、距离、空间和在此基础上的社会同在感 , 为人们提供了可以实现自我认同与满足的虚拟空间和“第二人生” , 也将人们在现实生活中的欲望、焦虑和孤独无限放大 。 因此 , 对于一般的文学、文化消费者而言 , 在现实生活的碎片化、跳跃性的阅读场景中 , 人们寻求的是通过文学创造出的虚拟时空和对自身的欲望进行即时满足 , 网络文学成为一种现实替代性的补偿 。 大量以虚构的“架空世界”为背景的“爽文”构成了网文的主体 , 构造出一个个给予人们安慰和满足的乌托邦 , 而这样的乌托邦 , 正如美国马克思主义理论家詹姆逊在《未来考古学:乌托邦欲望和其他科幻小说》中所言 , 只是现实世界消极面的镜像 。 “爽文”在面对现实世界的消极面时 , 放弃了文学对生活本质的多样性和细微性、人性的痛楚和更隐秘深处的正面刻画 , 而是用同质化、简单化的“套路” , 创造出斑斓的镜像 , 刺激那些业已麻木的现代身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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