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族文化网』10世纪契丹西征及其与辖戛斯人的交通( 四 )


“帝西征至流沙 , 威声大振 , 诸夷溃散 , 乃命斜涅赤抚集之”[ 21] ,
即是游牧部族与契丹在躲避—羁縻之间展开博弈的一种表现 。 因此 , 契丹军队在漠北并无当地部族的有力后勤支持 , 前述《辽史·太祖纪》西征记事也提到 , 大军只能依靠四处打猎维持补给 。 另一方面 , 鞑靼人仍然会对契丹西征军进行激烈的阻击 。 925年 , 后唐云州方面曾向庄宗上报了契丹西征时的状况:
“去年(924)契丹从碛北归帐 , 达靼因相掩击 , 其首领于越族帐自碛北以部族羊马三万来降 , 已到南界 , 今差使人来赴阙奏事 。 ”[22]
这条情报传递了两方面的信息:其一 , 924年 , 契丹曾计划从漠北返程 , 遭到“达靼”的持续阻击;其二 , 一些鞑靼部族也因契丹的打击而被迫投奔后唐领地 。 将这些信息与《辽史·太祖纪》记事相联系 , 不难得出这样的结论 , 即契丹阿保机西征军在漠北立足不稳 , 沿途无可靠的后勤补给据点 , 加之受到鞑靼的强势阻击 , 改变了从漠北回军的计划 。
阿保机第二次西征 , 其中军牙帐最远至新疆巴里坤一带 , 并派遣军队“尽取西鄙诸部” , 有的说法是“西域诸国皆愿入贡”[23] 。 此处未言及“西域诸国”的具体名称 , 但此后高昌回鹘(《辽史》中多记做“阿萨兰回鹘”[24])频繁遣使朝贡 , 一直未与契丹—辽中断关系 , 巴哈提·依加汉、华涛皆据此认为 , “西域诸国”(或西鄙诸部)指的是阿尔泰山至东天山间的回鹘等说突厥语的游牧部族、政权 , 契丹与他们建立了较为良好的政治关系 。 [25]其中一些部族后来加入了契丹皇帝的亲卫军队 。 天显三年 , 契丹太宗曾阅皮室拽剌墨离三军 , 此后于亦派遣墨离人胡末里出使阿萨兰回鹘 。 其中“墨离”即游牧于哈密北山一带的部族 , 其一部应是在阿保机西征至此时臣服的 。 [26]可以认为 , 东部天山的“西域诸国”有部族、政权为契丹西征军提供了支持 。

『满族文化网』10世纪契丹西征及其与辖戛斯人的交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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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济纳河
同时 , 漠南道西段有诸如额济纳河居延海一带的绿洲能够为契丹军队提供补给 。 924年前后 , 甘州回鹘政治中心在今甘肃张掖一带 , 控制河西走廊东西交通 , 并在额济纳河下游居延海与鞑靼(契丹称阻卜)接境 。 [27]前述契丹西征记事称阿保机十月驻扎于霸离思山(新疆巴里坤) , 十一月乙未朔 , 即获甘州回鹘都督毕离遏 , 因遣使谕其主乌母主可汗 , 即与契丹打通居延路紧密相关 。 不过 , 对于契丹遣使乌母主可汗的时间、地点 , 《辽史·天祚纪·耶律大石附传》尚有一种追述的说法 , 与之不同:
“昔我太祖皇帝北征 , 过卜古罕城 , 即遣使至甘州”[28] ,
卜古罕城即上述引文之“古回鹘城” , 此处实际上省略了《辽史·太祖纪》文字“九月庚子”至“十一月已未朔”之间的史事 , 即鄂尔浑—巴里坤—额济纳之间的契丹行军过程被略去 , 显然是追述之语而对历史有所节略 。 因此 , 阿保机遣使至甘州回鹘的时空背景应以《辽史·太祖纪》为准 , 而不是遵从后出追忆记载 。 可以认为 , 阿保机获甘州回鹘都督毕离遏 , 即是在从新疆巴里坤至额济纳河下游绿洲之间行军过程中发生的 , 其使者至乌母主可汗驻地的路线也必然是自额济纳河溯流南下 。 这一点能够说明 , 天赞三年(924)年底 , 契丹西征军已经从新疆巴里坤进入了内蒙古额济纳河甘州回鹘势力范围 。 甘州回鹘乌母主可汗响应了契丹的招抚 , 此后亦于天赞四年四月遣使朝贡 , 在一段时间内与契丹维持了良好的关系 。
这一系列的史事都能够说明 , 契丹在漠南道西段营造了十分有利的地缘政治关系 , 西征军能够顺利通过 。 至于漠南道东段 , 契丹人已经在第一次西征时 , 于黄河河套东北建立了“西南面”的军镇据点 , 便于接应西征大军东归 。 其中只有漠南道中段的党项诸部尚不属契丹控制 , 才会有尧骨为首的前锋部队征讨沿途的党项、小斛禄诸部 , 为契丹主力清理沿途的障碍 。 综观之 , 当时漠南道沿途政治势力对于契丹西征军并无大的威胁 , 且多有传统据点能为大军提供后勤补给 , 这最为有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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