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硕士吧』【史学前沿】谢贵安 | 义理下的史学:朱熹对《史记》的认识与评价( 八 )


结语
《史记》在汉、宋两代都受到了儒家的贬斥 。 东汉儒家经学隆盛时代 , 即使是体例上继承《史记》的班固 , 也指责司马迁及其《史记》是非判断标准违背孔子;南宋理学盛行时代 , 朱熹也对《史记》提出了批评和否定 , 反映了义理史学标尺对《史记》的苛刻衡量和负面判断 。
朱熹对《史记》的态度堪称怨爱交加 。 出于义理之学的立场 , 朱熹对“是非颇谬于圣人”的司马迁及其著作《史记》表示了更多的不满、贬低和否定 , 认为《史记》的价值不如四书和五经 , 存在尊孔不力和尊儒不醇(即朱熹所谓“驳杂”)的现象 , 在尊儒和尊孔上比较粗率、不细致 , 对于商汤、周武等儒家道统人物未能遵循为贤者讳的原则给予“精细”处理 , 致使他们在征伐无道时显得过于血腥和恐怖 。 针对有人认为“尊儒不醇”的是司马谈 , 而司马迁则“皆宗孔氏”的观点 , 朱熹不以为然 , 指出司马迁对于儒学“徒能得其皮壳而已” 。 朱熹还对《史记》的书法进行抨击 , 认为它记载无次序 , 有疏阔不接续之处 , 随时得到史料 , 随时载入 , 无统盘规划和修订 , 甚至据此怀疑《史记》是一部未成的草稿 , “是个未成底文字” 。 朱熹更对《史记》中的史实错误进行了暴露 。 他对《史记》的批判 , 也缘于其与浙东学派的学术竞争 。 吕祖谦等人尊崇史学 , 重视《史记》 , 对朱熹的义理学派产生冲击 , 朱熹针锋相对 , 处处贬低《史记》 , 反对浙东学派将司马迁和《史记》抬得过高 , 反对将司马迁的儒学说成是汉儒所不及 , 认为《史记》的说经水平只是二三流而已 。

『硕士吧』【史学前沿】谢贵安 | 义理下的史学:朱熹对《史记》的认识与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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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贵安教授著:《中国传统史学研究》 , 商务印书馆 , 2016年 。
但是 , 朱熹又部分承认《史记》在考经、读史、记实以及科举上的价值 。 他认为以记事见长的《史记》有助于弥补以义理见长四书五经的不足 , 有解经和佐经之功 , 承认了《史记》在“以史证经”上的作用 , 并由此体现了“经史一体”的倾向 。 还承认《史记》记事可靠 , 甚至对先儒否定《史记》史料价值的行为予以反驳 。 他肯定了《史记》在研读史书上的优先地位 , 是阅读其他史书的基础 。 朱熹甚至建议在科举考试时 , 以《史记》等史书作为考试的内容 , 以便推广史学知识 , 以纠正王安石在科考上重经义而轻史学的偏颇 。
此外 , 朱熹对《史记》的肯定 , 有借助是书以贬低其所反感的司马光及其《资治通鉴》的意图 , 属于“退而求其次” 。 在朱熹看来 , 《资治通鉴》是史家之史 , 而非义理之史 , 其“帝魏寇蜀”的书法淆乱了是非 , 于是另撰《资治通鉴纲目》一书以超越之 。 为达此目的 , 不惜用他并不太喜欢的《史记》来助力 , 强调读史先读《史记》 , 最后再读《通鉴》 。 因之 , 我们对朱熹肯定《史记》的态度 , 还要根据其具体的环境和动机加以考虑和评论 。
总之 , 作为义理学家的朱熹 , 对于“先黄老而后六经”的《史记》颇为反感 , 但作为“客观唯心主义”的理学家 , 他又重视格物致知 , 承认知识的价值 , 在强调“尊德性”的同时 , 也主张“道问学” , 为此又对《史记》记事的客观性及其史料价值表示认可 。 朱熹对《史记》的评价 , 主要以其义理之学的立场为标准 , 以是否尊经重儒为准绳 , 而较少考虑《史记》在史学拓荒中产生的巨大作用 。
稿件联系:贾红霞
编 辑:魄魄、雪冰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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