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恨水张恨水的饮食观:吃肉吃果喝酒喝茶 简简写“吃”别有寄托和意味( 二 )


西行路上还有一次吃鱼的经历 , 写得更加简略 。 那是在兰州 , 吃一种很奇特的“黄河鸽子鱼” , 他写道:“鱼不过筷子长 , 大头扁嘴 , 嘴上有两根肉须 , 酒席上照例每盘一对儿 。 每一对儿鱼 , 却要值洋两元 。 ”至于味道如何 , 怎样做法 , 一字未提 。 说到吃鱼 , 还有一回 。 1945年岁末 , 终于盼到抗战胜利的张恨水 , 带领全家乘车经衡渝公路返回内地 , 行至湖南晃县 , 街头饭店食物钩上 , 悬着两尺长大鱼 , 引得几个孩子都喊着要吃鱼 。 他遂写道:“同行最大之一儿 , 已不过四岁入川 , 其他三雏 , 焉知大鱼之味?予怜而诺之 , 就食于附近饭店 , 为之特点二菜 , 一为红烧青鱼 , 一为炒湖南腊肉 。 食时 , 案上汤汁淋漓 , 与四儿嘴角之油光相映照 。 予正色告之曰:‘抗战八年 , 乃父丐文重庆 , 无足称者 , 但以此席证之 , 汝等已获得胜利之一分矣 。 ’”在这里 , 简简单单的一餐鱼 , 把这位父亲对孩子的拳拳爱心表现得淋漓尽致 。
写吃而别有寄托 , 别有意味 , 别有怀抱 , 张恨水自是别具一格 。 譬如写《天天笋炒肉》 , 并非说笋炒肉有多少种炒法 , 以至于天天炒而不烦 , 而是要调侃苏学士“无竹使人俗”的那句诗 。 又如写到重庆的“炒米糖” , 也不是喜欢这一口儿 , 而是由此想到了北平深夜卖“硬面饽饽”的呼声 , 二者颇有些相似 。 他于是写道:“吆唤其声之情调 , 乃诗意充沛 , 至为凄凉 。 每于夜深 , 大街人静 , 万籁无声 。 陋巷中电灯惨白 , 人家尽闭门户 。 而‘炒米糖开水’之声 , 漫声遥播 , 由夜空中传来 。 尤其将明未明 , 宿雾弥漫 , 晚风拂户 , 境至凄然 。 于是而闻此不绝如缕之呼声 , 较之寒山夜钟声更为不耐也 。 ”虽然他在文中也写了这种食物的做法、吃法和味道 , 但其心思不是食客的 , 而是诗人的 , 分明有一颗哀民生之多艰的诗心在那里跳动 。
张恨水张恨水的饮食观:吃肉吃果喝酒喝茶 简简写“吃”别有寄托和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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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茶棚儿(陈志农绘)贵胄式吃学家?当初 , 张友渔在《世界晚报》撰文 , “大谈其吃学” , 且常常在文中提到张恨水 , 封他一个“贵胄式的吃学家的尊号” , 对此张恨水并不认账 , 还专门写了《我何尝是贵胄式的吃学家》在报上发表 。 他表示 , 这个“尊号”让他很为难 , “认否皆罪” 。 他说:“因为这个年头儿 , 真个自夸富有 , 恐怕犯了三吹主义 。 虽然是真名士善吹牛 , 我又不是个名士 , 这自然使不得 。 再说我出来否认 , 像有疑先生(张友渔笔名 。 作者注)一般 , 挂上平民吃学家的招牌 , 却又犯了工愁旧病 , 买赋送穷 , 那极报尾巴编辑的滥调 。 ”因此 , 他要求张友渔 , “希望本家先生以后发表吃学大作 , 把区区的名字除了 。 万一不然 , 那贵胄式三个字 , 最好将他取消 。 若嫌吃学家三字 , 范围太广 , 而欠缺形容词的帽子 , 则不如赐我以胡调吃学家 , 或滥污吃学家 。 因为北京头二等馆子 , 固然大概有一度之光顾 , 但三四等馆子 , 也不回避的 。 譬如半夜中卖炸面筋的 , 声音一呼唤 , 我就想吃烧猪头肉 , 虽然那上面 , 有不少的菌子 , 也不时尝试 。 这种不科学化的吃学 , 非滥污如何?既滥污 , 则不贵胄矣” 。
很显然 , 对张恨水来说 , 谈吃 , 谈美食 , 固是很奢侈的一件事 , 因此 , 他的文章专门写吃的 , 大约只有两篇 , 一篇是《山城回忆录》中的《担担面》 , 另一篇即《两都赋》中的《风檐尝烤肉》 。
关于担担面 , 他写出了市井风情和食之美味:“担担面约有两种 , 无论川人与否 , 皆嗜之 。 其一 , 沿街叫卖者 , 担前为炉与铁罐(吊子) , 担后则一柜 , 屉中分储面与抄手(馄饨) 。 上置瓶碟若干 , 满盛佐料酱醋 。 佐料多切成细末儿之物 , 外省人乃不能举其名 。 另以一小篾挂担头 , 置生菜于其中 。 每煮面熟 , 辄以沸水泡生菜一份加面上 。 所有佐料 , 胥加一小摄 , 而椒姜尤为不可少 , 其味儿鲜脆适口 , 吾人初至渝时 , 每碗仅费四五分耳 。 又其一 , 则为摊贩 , 或有案 , 或无案 , 就食者或立或坐 , 围担而食 。 面类较多 , 有炸酱(非如北方之炸酱 , 乃系以猪肉煮细末儿为浇头)、素条、红油、甜水之分 。 其味儿埋伏汤中 , 乃以猪骨煮成 , 啜之至美 。 此项担担面 , 例无市招 , 以地为名 。 衣冠楚楚之辈 , 联袂而往焉 。 成都人所嗜较渝尤甚 。 左捧碗 , 右执箸 , 人弯腰立坦地上 , 挑面食之吱吱然不以为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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