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吧,零工( 二 )
对于每月少收入的1万元来说 , 这些“止损”还远远不够 。 待业期间 , 陈珂拥有最多的是大把的时间 。 他想把这些时间利用起来 , 尽可能转化成收入 。
“当时不知道疫情还要持续多久 , 那几个月本来应该正常工作的 , 靠的就是出卖时间或者体力、脑力来赚钱 , 我不能把时间浪费了 。 ”
原来的行业没有工作机会 , 他开始关注那些门槛不高 , 又能快速上手的工作 。 他考察过快递员 , 最终因为时间不够自由放弃 。 他也注册过滴滴司机 , 但又不相信自己的“车技” , 再加上没车 , 随即打消了念头 。
外卖骑手成了他的最佳选项 。 对陈珂来说 , 从事这个职业需要投入的一笔最高成本 , 只有不到200元——一套新的头盔、骑手服 , 再加上餐箱 。 电动车可以租 , 每天10元 。
装备到手 , 再经过两天的线上培训后 , 陈珂拥有了一个新身份:饿了么外卖小哥 。
即使“身无分文” , 有人也可以“零成本入行” 。 在广州 , 因疫情待业甚至负债的李江天 , 所有的工具只是一部手机和一个用了4年的旧书包 , 他只靠地铁、公交和共享单车就开始了跑单 。
【奔跑吧,零工】翟一帆选择了当代驾司机 。 这个职业要求有5年驾龄 , 并且有熟练的驾驶技术 , 因此比起外卖员 , 年龄门槛也偏高 。
在滴滴代驾的面试现场 , 翟一帆与50多个中年男人聚在一起 。 这些未来的“同行”原本来自各行各业 , “有搞午托的、卖建材的 , 还有开货车的” 。
大家戴着口罩 , 没有太多交流 , 但眼神接触的瞬间 , 他立即就能读出对方的状态 , “焦虑、疲惫 , 和我一样” 。
陈珂、李江天和翟一帆在选择新职业时 , 都做好了随时回到原工作岗位的准备 。 他们都清楚 , 不管是外卖骑手 , 还是代驾司机 , 这些“零工”的退出成本都和进入成本一样低 。
他们的选择不仅是一时的应变之策 , 也是一种趋势 。 世界银行在《2019世界发展报告》中提到 , 未来劳动力市场将日益变成“零工”(Gigs) , 而不是工作 。
事实上 , 早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 , 临时工作(包括“零工”)在工业经济体中的占比就开始上升 , 这是由不断变化的供需关系决定的 。
如今 , 提供按需服务的行业越来越多 。 在技术的加持下 , 陈珂、翟一帆们不过是作为劳动力资源 , 进入互联网平台 , 然后快速配置到了最需要的地方 。
2
上岗第一天往往是艰难的 。
第一天送餐时 , 陈珂碰到一家出餐慢的饭馆 , 因为太过着急 , 他把塑料袋上的“46”看作了“49” 。 眼看就要到达目的地 , 商家突然打来电话 , 告诉他拿错了单 。
他只能原路返回、换餐 , 再把外卖送到顾客手中时 , 已经超时近20分钟 。 这次紧张的送餐过程 , 最终没有给他带来任何收益 , 只换来站长一通责骂 。
因为不熟悉流程 , 这天陈珂路没少跑 , 却只送了7单 , 收入39元 。 最后一单送到一半时 , 电动车电量耗尽 , 他只能把车子停到路边 , 骑共享单车跑完了最后5公里 。
来到客户门前 , 他已经满头大汗 , 双腿软到“差点没跪下” 。 他不断向门缝里伸出的脑袋道歉 , 完成订单后一边自责 , 一边慢慢挪到小区门口 。
站在路边 , 他感觉自己累到再也迈不出半步 , 不得不忍痛“奢侈了一把” , 打了辆“滴滴” 。 他给司机指路 , 先开到电动车停放的地方 , 卸下电瓶和餐箱 , 装进后备箱 。
“你们外卖小哥现在下班都开始打车了?”司机从后视镜里盯着还穿着骑士服的陈珂 , 一脸疑惑 。
陈珂苦笑 , 把一天的遭遇分享给面前的陌生人 。 话音刚落 , 司机抬手在手机屏幕上一划 , 结束了行程 。
“小伙子 , 咱们都不容易 , 剩下的路就当我送你回家了 。 ”
坐在后排的陈珂侧过脸 , 眼泪“没出息”地流了下来 。 自己跑了一整天 , 收入不到40元 。 如果再除去车费 , 当天几乎等于白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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