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客|币权滥用:危机的驱动因素( 二 )


史客|币权滥用:危机的驱动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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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赤字”增长是美元本位制的内在要求和美国国家政策的必然需要 。 与此同时 , 20世纪70年代之后经济学界信奉的三种“谬误”也给美国实施宽松货币政策提供了理论支持:一是对菲尔普斯曲线的迷信使货币当局认为货币紧缩措施意味着高失业率;二是有效市场假设让市场对宽松货币政策吹起的泡沫视而不见;三是以汇率工具纠正贸易逆差(净储蓄)的理论则让美国政府一味强迫债权国货币对美元升值 , 希望以此提高美国产品竞争力、降低顺差国贸易盈余 。 在种种因素推动下 , 美国不停开动印钞机和动用汇率武器成为必然之选 , 这种不加限制的“铸币税权”滥用 , 从三个方面给美元本位制带来了负面冲击:通货膨胀和汇率问题导致美元价值下跌 , 对外围国家经济造成的负面影响使美元产生了离心力 , 离岸美元池的积聚也成为美国系统性不安定因素 。
首先 , 对于一种国际中心货币而言 , 保持货币价值稳定是最基本也是最核心的要求 。 “脱锚”后的美元“含金量”可以通过内部价值和外部价值 , 或者说通货膨胀和美元汇率两方面来衡量 。 从内部而言 , 在牙买加体系初建立的5年间(1975—1980年) , 美国消费价格指数高达8.8% , 其后也一直保持4%-5%的高通货膨胀率 , 与20世纪60年代早期1%左右的通胀率形成极其鲜明的对比 , 这是“脱锚”的美元滥用铸币税和信用本位特权的重要印证 。 从外部而言 , 仅从美国的国际收支状况来考量 , 任何传统经济学理论都会得出美元被高估的结论 , 长期来看 , 一定是贬值而非升值趋势 , 即使作为本位货币国家美国还有较大的回旋余地 , 但这种自由度总有一天会干涸见底 。 更何况美国很难抗拒使用“汇率武器”的诱惑 , 面对国际收支失衡 , 往往信奉“汇率决定收支论” , 选择采取美元贬值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 正如20世纪70年代初的“尼克松冲击”、70年代末的“卡特冲击”、80年代的《广场协议》所证明 。 当美国的货币供应量从1970年的4010亿美元飙升到2000年的4.917万亿美元 , 1美元的购买力也下降到了22美分 。 美元的泛滥严重冲击了美元价值 , 降低了美元购买力 , 也消解了美元作为国际本位货币的基础 。
其次 , “双赤字”政策、恶性通货膨胀和大幅汇率波动给外围国家经济带来负面影响 , 考虑到美元币权的权利与义务不对等 , 进一步增加了美元的离心力 。 “美元—美债”双赤字模式对外围国家造成的第一重损害是 , 流通中的美元爆炸性增长 , 使美国可以用通货膨胀税的方式使美元对内通胀、对外贬值 , 从而压低美元实际购买力 , 从实质上减少美国对外负债 , 将调整国际收支负担转嫁至外围国家 。 第二重损害是美元本位制下的外围国家的发展模式 , 是通过出口货物、资源或服务积累贸易顺差 , 再以顺差形成的外汇储备为基础制定货币政策 , 正如中国过去三十年来以“外汇占款”来发行基础货币的政策模式 。 离岸美元的爆炸性增长 , 造成外围国家外汇储备飙升 , 从而引起被动型的通货膨胀 , 吹大各国的资产泡沫 , 由此埋下经济危机的种子 。 一旦泡沫破灭 , 一方面将引起外围国家对国际货币制度的反思(尽管这种反思直到2008年才大规模出现) , 另一方面也将引起外围国家对美国不作为和内视性货币政策的强烈不满 。 这种内外政策矛盾并无调和之道 , 1981—1983年 , 保罗·沃尔克力排众议采取极端紧缩的货币政策 , 虽然遏制住了恶性通胀与汇率动荡 , 挽救了美元声誉 , 却造成美国中西部地区制造业惨烈下滑 , 形成所谓“废铁区”(rustbowl) 。 此后 , 美联储进入信奉自由市场的格林斯潘时代 , 在长达16年的时间中保持着创纪录的低利率 , 每当经济过热需要加息 , 市场便显露悲观情绪 , 造成国债长短期利率倒挂的“格林斯潘之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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