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征服还是被遗忘?新冠病毒的最终命运 ——专访耶鲁教授罗杰斯( 二 )



在罗杰斯看来 , 新冠病毒是人类经历的第二场现代流行病 , 目前一切仍在探索之中 。 各国采取了不同的应对措施 , 群体免疫被认为是争议性较大的举措 , 瑞典是采取这一政策的国家 。
但目前为止 , 瑞典是全球感染新冠病毒死亡率较高的国家之一 , 被认为尚未实现群体免疫 。 不久前 , 瑞典首席流行病学家和政策制定者安德斯·特格内尔(Anders Tegnell
)在支持这一策略的同时也坦承 , 如果遇到同样的疾病 , 如果我们有现在对它的了解 , 我们会做一些事情 , 即介于瑞典所做的和世界其他国家所做的之间 。

虽然瑞典是国民高合规性国家 , 曾被认为可能成功实现群体免疫 , 但罗杰斯认为 , 瑞典忽视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不可能完全将易感人群与常规群体分离 。 不仅如此 , 即便瑞典实现了群体免疫 , 但是在全球化的当下 , 瑞典不是一个孤岛国家 , 也不可能切断和其他地方的联系 , 仅瑞典实现群体免疫是不够的 。

如果群体免疫不能实现新冠病毒的终结 , 那么疫苗是不是终结新冠大流行的解药?“很多人把希望寄托在疫苗上 , 我希望能及时研制出针对这种病毒的疫苗 。 然而 , 这本身并没有提供一个明确的结局 。 ”沃尔高说 。

罗杰斯认为 , 疫苗可以帮助未感染群体获得免疫 , 但无助于患病者以及重症者 , 我们必须意识到 , 终结大流行并不仅仅是关注未患病者 , 而是每个人 , 要实现新冠病毒医学上的终结 , 不仅要有疫苗还要有治疗新冠病毒的特效药 。 然而 , 相比特效药 , 人们却似乎对疫苗更感到兴奋和投入更多关注 。

并不是每一种流行病都能成功研发出疫苗 , 艾滋病就没有疫苗 。 虽然并未研发出艾滋病疫苗 , 但我们已经不再恐慌 , 因为通过研发治疗药物 , 我们已经学会与这个流行病共存 。 “也许会有其他的方法来治疗这种疾病 , 比如有效的治疗方案 。 它可能永远不会消失 , 但我们要学会与它共存 。 ” 沃尔高说 。

纵观历史 , 每一种流行病都发生在非常不同的社会、经济、地缘政治和物理环境中 , 在这些环境中每种疾病的表现也不同 , 因此很难根据过去的情况做出预测 , 但回顾人类应对流行病的历史却可以让我们意识到 , 并不是每个流行病都有明确的医学意义上的终结 , 但这并不妨碍人类最终摸索出与这个病毒共存的方式 , 这其中需要很多实验性的解决措施 。

《财经》:大流行通常有两种意义上的结束 , 一种是医疗意义上的结束 , 另一种是社会意义上的结束 。 新冠病毒大流行会以哪种方式终结?

罗杰斯:
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问题 , 但很少有历史学家和其他领域专家试图去解答这一问题 。 历史学家关于以往大流行病如何终结的判断都是基于后见之明 。 我们需要探讨
“终结”意味着什么 , 即谁认为这结束了、如何评估大流行是否终结 。 我们生活在大流行的当下 , 这一刻当然会渴望大流行能够尽快终结 , 回归到在大流行发生之前的正常生活 。 在这种情况下 , 自然会有很多关于我们距离新冠病毒大流行结束究竟有多近的探讨 。

这是我们经历的第二场现代流行病 , 第一场是
HIV/AIDS(艾滋病) , 在上世纪
8

0年代初 , 那时人们谈艾滋色变 , 那时人们说一旦有了疫苗 , 一切就会好了 。 但事实是
3
0年后 , 我们依然没有艾滋病疫苗 , 但我们已经开发出针对艾滋病的关键药品 , 以及卫生保健措施 , 这包括规范个人行为以帮助减缓传播 。 另一方面 , 我们决不会说艾滋病已经终结了 , 但这个疾病已在掌控中 , 人们不再对这种疾病继续抱有曾经的恐慌 。


流行病终结于不同形式 , 这点历史已经清楚展现 。 我希望能成功研发针对新冠病毒的疫苗 , 可能不止一种 。 疫苗很好地保护了那些未感染的人们 , 但无助于已经感染的患者以及重症患者 , 因此我们必须清楚地认识到 , 终结大流行并不仅仅是关注未患病者 , 其实是每个人 。 所以我想说的是 , 要实现医学上的终结 , 需要药物来治疗新冠病毒 。 我认为全世界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 但不知何故 , 人们听到治疗新冠病毒药物时似乎不会像谈论疫苗时那样兴奋 。 我不知道在中国是不是这样 , 但在美国肯定是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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