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征服还是被遗忘?新冠病毒的最终命运 ——专访耶鲁教授罗杰斯(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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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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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岁的人 , 即处在盛年的人们 , 始于从一战欧洲战场返回各自国家的被感染的士兵 , 终于病例逐渐消失 , 实现了社会意义上的终结 。 当时绝大多数的西方人都从某个时刻开启了一种积极忘记大流行的进程 。 人们不想再谈一战 , 因为一些家人罹难 , 也不想再谈这个大流行 , 因为它杀死了另一些家人 , 人们就这样不再谈这个事了 。 但那场大流行对于公共卫生人士来说确实是一场灾难 , 因为他们无计可施 , 这是一个所有措施都没产生效果的糟糕案例 , 不愿意被提及 。


时过境迁 , 二战后 , 即上世纪六七十年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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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8年西班牙流感彻底成了
“被遗忘的大流行” 。 这个疾病被遗忘与那时普遍认为主要流行性传染病已被疫苗和抗生素征服有关 , 即便还有一两个(疾病)没被征服 , 但人们当时很乐观 , 觉得很快就有疫苗和特效药 , 因此那时医学人士把精力转移到癌症等慢性病研究上 。 在这种理念下 ,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 , 传染病学专家成了这个国家最少数的专业人士 , 他们的队伍当时非常非常小 , 因为那时人们对传染病彻底不感兴趣 , 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
1918年大流感被选择性遗忘了 。


《财经》:你觉得新冠病毒会像西班牙大流感那样终于社会意义上的终结吗?如果是 , 这个临界点大约会在何时到来?

罗杰斯:
你是让我做一个预言家吗?哈哈 。 我无法做这样的预测 , 只能说我身处大流行 , 只能做出对当下事件的观察 。 我觉得美国出于经济而非卫生考量而逐渐重启经济没问题 , 公共健康很重要 , 但国家的经济健康更重要 。 但问题是 , 很多专家提及这么做可能会有第二波疫情 。 例如 , 韩国虽然也在管控疫情 , 但放松后 , 一名男子去了几个夜店 , 这导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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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人被追踪溯源 , 这是一个非常令人不安的案例 , 即放松导致疫情重燃 。


我所在的耶鲁大学和美国其他大学都在探讨怎么应对这个局面 , 下学期怎么开学 。 耶鲁正在考虑用一种混合式教学来应对 , 可能会要求一些学生来校园上课 , 但要实施社交距离管控 , 同时也允许学生和老师在线学习和上课 。 但这么做不仅给教学带来困难 , 而且我也不知道如何在十八岁学生之间实施保持社交距离 , 我想任何人也不知道答案 。 这只是潜在可能措施 , 还尚未决定 , 不会在7月前做出决定 。 新冠病毒让我们意识到 , 其实我们对他人行为几乎无法掌控 , 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 , 人们接受“传染”的概念要比我想象的更明显 。

《财经》:这意味着我们要与新冠病毒共存很长时间?

罗杰斯:
对 , 短时间内很难想象一个没有这种病毒的世界 。 我们现在仍与很多呼吸道疾病共存 , 例如肺结核 , 这是一种高度传染疾病 , 我们能通过良好的营养和生活水平保护自己免受其侵害 , 虽然一些人也携带一点结核病毒 , 但他们没发病且健康 。

《财经》:美国应对新冠病毒中 , 公共卫生专业人士与民众存在很大观念分歧 , 如何能够尽量弥合缩小这个分歧?

罗杰斯:
这是一个不可能解决的问题 。 许多医疗专业人员对自己的声音只是众多声音中的一种感到震惊和悲伤 , 他们不是全知全能的专家 。 这种现象由一些专业人士多年来的不当行为所造成 。 公众并不愚蠢 , 公众知道 , 许多医生和研究人员在过去犯过错误 , 在没有征得病人同意的情况下在病人身上做实验 , 在没有告知病人的情况下使用危险药物 。 我并不是说人们记得每个案例 , 在他们看来 , 专家是聪明的人 , 但也许不是唯一可靠的人 。 这是一个文化层面的问题 , 很难有解决方案 。

《财经》:你认为在社交网络时代的大流行 , 专家是否会为了取悦受众 , 而传达一些受众喜欢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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