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哥一段不切“实际”的旅途( 二 )


“怂包!”他骂了一句,“没人去我去 。”
23年前,还是“张警官”的虎哥到广东出差,认识了当时还在上大学的妻子 。他不顾家人朋友的反对,辞去已经做了7年的警察工作,搬到东莞定居 。
这次选择也造就了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他放弃的,是自己最热爱的工作 。
“总觉得有些事还没做完,这趟出来也算是还自己一个心愿吧 。”在北京新发地市场附近的一间酒店里,他谈起往事,声音低沉 。
虽然已经过去20多年,但很多队员都承认,虎哥有一双警察的眼睛,心思也缜密,“粗中有细” 。
队员们很好奇,自己的小情绪刚刚发芽,就会被虎哥拉着谈心 。如果有人头发长了,虎哥就会提着推子走过来 。有时,这也会成为男人间的玩笑——他最新的作品,是一名年轻队员的“福娃头” 。
在牡丹江时,队员“老兵”的手机卡到不能接收信息 。一天晚上,虎哥忽然召集队员出去聚餐,席间虎哥拿出一部新手机,送给老兵,告诉他这是“生日礼物” 。
那天的确是老兵的生日,但他没告诉过任何人,甚至连他自己都忘了这个大日子 。
车队在牡丹江的任务是消杀定点医院,他们每天与医生护士一起工作,住同一家酒店 。有南方过来支援的年轻护士压力太大,情绪崩溃,虎哥成为她们“最受欢迎的哭诉对象” 。南方姑娘吃不惯东北菜,虎哥给她们开小灶,每天都做不重样的南方菜 。
在舒兰,一位队员犯了痛风,不能吃政府提供的盒饭 。疫区正常营业的餐馆并不多,但虎哥还是给这位队员买回了能吃的餐食 。
在队员面前,虎哥总是精力充沛、风风火火 。他有时和兄弟们亲密无间,有时也会释放气场,与队员保持一种微妙的距离感 。
队员们很难见到“生性”的虎哥在“门后”的一面 。他很少有私人空间,房间里堆满物资,过来谈事的队员进进出出,手机一天到晚响个不停 。
只有关上房门后,他才会露出自己的疲态 。有次他在淋浴间洗衣服,洗到一半竟坐在地上睡着 。他是个糖尿病患者,每隔一周,要在自己微微隆起的肚腩上扎上一针胰岛素 。这段时间,用药周期缩短到了3天 。
事实上,他已经很久没有跟“这么杂的人”相处过 。定居东莞后,虎哥成了生意人,经营一家汽车租赁公司 。
公司的客户都来自当地的外企,因为疫情,绝大多数工厂都在停产 。“在家除了喝大酒,扯会儿皮,什么都干不了 。不如出来帮人,也算是帮自己 。”
“虎哥车队”在3年前成立,“都是几百万元的房车”,平时他会带着一群老板出去“游山玩水” 。
这次出来,他没有带上任何一个车队的朋友 。他知道抗疫不是“玩”,那些老板们干不了,也干不起 。
他相信现在这帮“干活儿像驴”的“过命兄弟” 。
老兵
“老兵”住在绥芬河往西27公里的绥阳镇上,和虎哥算是半个老乡 。
即使在武汉疫情最严重的时候,这个边陲小镇也保持着不紧不慢的节奏 。每天早上,人们还会小心翼翼地走在结冰的路上,去逛露天早市 。扫雪车慢悠悠地穿过街道,今年雪多,“包雪的”(承包除雪工程)发了财 。
老兵本名叫李司军,今年45岁,当过3年兵 。虽然已经退役23年,但部队的一些习惯他仍然保持至今——抗疫路上无论条件好坏,他的房间总会是车队里最整洁的一个 。
他是开着那辆二手金杯车出去的 。准确地说,那辆车不是他的 。年前,他的一个朋友花3万元买了这辆车,老兵只是借来“玩玩”,但2月下旬的一天,他开着这辆车上了高速路,目的地是武汉 。
在绥阳镇,大家都知道他是个“搞电焊的”,靠给来往的大货、工程车焊点东西维持生计 。若是平常人家,这份营生足以支撑一家人生活,但老兵偏偏是倒霉的——妻子有严重的椎间盘突出,没法工作 。女儿11岁,年幼时发高烧导致心肌受损,落下了心脏病 。儿子8岁,患有先天性“漏斗胸”,“搞电焊”挣来的钱几乎全要用在两个孩子上学和吃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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