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哥一段不切“实际”的旅途( 四 )


车队连夜上路,轮班开车,“人停车不停” 。到达绥芬河时,路边的积雪已经化完,露出黄土 。和车队进入的每一座城市一样,这里又是一座“空城” 。
车队抵达绥芬河前,“猴儿”就进了车队的微信群 。他把虎哥给他安排的车上贴上了队徽,接送当地政府和医务人员 。
2月份时,猴儿本来也打算去武汉,但是得了场感冒,前后折腾了一个多月才好 。
他是佳木斯人,小时候随父母搬到了绥芬河 。猴儿今年33岁,和父母住在一起,自称有一份“月薪1万多元”的工作,因为出来抗疫辞掉了 。
猴儿这个外号是虎哥给他起的 。他身材瘦小,又喜欢穿一件黄色的紧身T恤,显得更瘦 。他的眼睛也小,牙齿少了几颗,笑起来有些滑稽,却也精神十足 。
在车队里,他时不时会成为队友们捉弄的对象 。有次作业间隙,猴儿在车上睡觉,虎哥喊来队友,围观他把酒精滋在猴儿的脸上 。队员们大笑,猴儿惊醒后,没说话,默默摇上了车窗 。
他也曾经“风光过”,做原木生意赚了钱,但很快就狠赔了一把 。直到现在,做环卫工的母亲和在建筑公司的父亲还要帮他还债 。3年前,他结了婚,一年后就离了 。
除了父母,没有太多人关心他去了哪儿,在干什么 。他也不在乎这些,甚至不在乎别人对自己的看法 。
“瞧不瞧得起我都无所谓了,我照样过日子,该吃吃,该玩玩 。”猴儿昂起头,表情不屑 。
加入车队前,他几乎把所有闲功夫都花在了一款手游上,“一天差不多要玩七八个小时,累了就看会儿网络小说 。”有时他会连续玩上一天一夜,“躺在床上玩” 。除了时间,他还经常往游戏里充钱,加一起投入了几万元 。
在游戏里,他是名战士,每次战斗都要冲在最前面,赢得无数次荣耀 。他是公会的元老,受人尊敬,说话有分量 。
在加入车队的第六天,他卖掉了这个账号 。
和老兵一样,他没钱加油,游戏账号是他身上唯一的资产 。
“我不能连油钱都问父母要 。”猴儿挤出一个笑容,“也算是把游戏戒了 。”
巨大的失落感几天后才逐渐消退,账号卖了1000元,让他撑到了车队抵达绥芬河 。
他期待着离开这座城市,这也是他加入车队的重要原因 。他说绥芬河是自己的伤心地,在这里经历太多失败,“我是跪着活的” 。
就算等不到车队,他也做好了离开的准备——目的地远在非洲,一个朋友邀请他过去施展吊车技术 。
加入车队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为了兑现一句给自己的承诺 。2008年汶川地震时,刚刚大学毕业的猴儿正在西藏旅游 。他的一个好兄弟是汶川人,“一直联系不上” 。第二天,他就开车直奔灾区,寻找哥们的下落 。
真正看到灾区惨状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救兄弟”的想法有多“中二”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他无法忽视眼前的一切,就地成为一名志愿者 。甚至是不是志愿者也不重要了,他只想跟在各个救援队后面,做点事让自己心安 。
“放眼望去全是断壁残垣,有人哭得撕心裂肺,有人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看到这样的场面,是个人都不会坐视不管 。”猴儿语气认真,表情难得一见地严肃起来 。
两个星期后,那个失联的朋友打来电话,一切平安 。猴儿没有离开,他在四川待了7个月,一直等到当地开始重建 。
“我那时就想好了,以后再有这样的大灾大难,我一定还会去 。”猴儿对自己许下诺言 。
猴儿算是队里的年轻人,但很少人知道,他经历过超出年龄的“大起大落” 。他遭遇过严重的车祸,头部和脊柱受到重创,在床上躺了一年 。那时他无数次想到自杀,最后咬牙挺了过来 。康复后,他发了财,到达人生巅峰,结果又被人坑到倾家荡产 。
他清楚自己又处在一个新的低谷,大部分时候他都甘心躺在谷底,失去向上爬的动力 。这一次,他把自己扔进新的环境,与陌生人相处,像是一场逃离,却没想过一些可能性正在发生 。
兄弟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