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西安|忆李西安先生:他被称为“中国新潮音乐教头”,还是一名“预言家”( 三 )


李西安|忆李西安先生:他被称为“中国新潮音乐教头”,还是一名“预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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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中国院 , 一段彩虹般的记忆考试顺利 , 秋天我接到了录取通知 。 当时“中国院”已搬到苇子坑的新校址 , 听学校老师讲 , 最初讨论方案时 , 李老师提出前院“蛮荒时代”、中院“高山流水”、东院“竹林深处”的设想 , 可惜未能实现 。 李西安夫妇就住在学校对面的丝竹园小区 , 我常去拜访 。
进到“中国院”后 , 我成了一个挺扎眼的异类 , 烫爆炸式头 , 穿时髦的衣裳 , 校园舞会场场都去 , 大家说我“比搞艺术的更像搞艺术的” , 我不知这话是褒是贬 。 大家都知道我是学医出身 , 有个头疼脑热常来找我 , 我成了“校医室的义务值班员” , 但我享受这个“异类”身份 。 杜老师给我安排的课程很丰富 , 除了学孟昭兰教授的基础心理学和情绪心理学外 , 还跟中央戏剧学院的表演系教授学习舞台表演心理 , 跟体院的老师学运动心理 , 我还去北京艺术研究所上过资华筠的舞蹈动态学课 , 去电影学院听各种讲座 , 她本人给我们讲艺术心理 。 杜老师又请葛德月教授教我钢琴 , 刘德海先生讲中国音乐美学 , 知道我爱画画 , 于是送我到解放军艺术学院跟刘大为先生学过一阵子工笔画 。 我需要补的基础乐理、视唱练耳课 , 则是跟张鸿懿老师的弟子们一起上 , 因此跟音乐治疗班的学生混得很熟 , 经常一起去张老师家 。 张老师很热情 , 经常备好饭菜给我们“打牙祭” , 我们则把她家吵得天翻地覆 。 这种时候 , 李院长会躲到隔壁的房间忙自己的事 , 但偶尔也会从厨房端给我们两道小菜 , 嘘寒问暖 。 他说话总是嗓音嘶哑 , 慢条斯理 , 一副长者关心晚辈的慈祥 。
在音乐学院 , 我交了一堆新朋友 , 比如杨红、杨曙光、萧梅、姚艺君、赵塔里木、李方元、刘勇、沈诚、吴鹏飞、苗建华等 , 现在他们都成了中国音乐界的主力 。 “中国院”的生活对我来说是一段彩虹般的绚烂记忆 , 虽然只有短短的三年 , 但是我人生的重要转折点 。 1991年秋天 , 我决定出国闯荡 , 杜老师虽然不舍 , 但很理解 , 也知道我决心已下 , 很难拦住 。 启程前的那天下午 , 我去“中国院”跟李院长夫妇告别 。 张鸿懿老师说 , 搞新学科的就需要放宽眼界 , 出去看看别人是怎么做的 , 并将几位搞音乐治疗的欧洲专家信息抄在一张纸上 , 叫我带着 , 找机会跟他们取得联系 , 还硬塞给我一个信封 , 里面装了两百美金 , 叫我一定收下 , 说这是她跟李老师的心意 。 李西安老师则意味深长地叮嘱:“既然决定出去闯 , 那就闯出点眉目再回来……”
李西安|忆李西安先生:他被称为“中国新潮音乐教头”,还是一名“预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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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1991年10月15日出国前回中国音乐学院道别当时 , 我是乘西伯利亚国际列车去的匈牙利 , 穿过蒙古、俄罗斯和乌克兰 , 总共颠簸了一个星期 , 一路险象环生 , 一言难尽 。 说来也巧 , 同车赴匈的还有“中国院”的项祖华教授和他的弟子李玲玲 , 他俩去匈牙利参加国际扬琴大会 。
人一旦出国 , 就像泼出去的水 , 明天的事情难以预料 。 我来到匈牙利后 , 过了许多年漂泊的日子 , 偶然闯入了匈牙利的文学圈 , 最终走上了文学的路 。 从2002年翻译诺奖得主凯尔泰斯的作品开始 , 我一步步将文学翻译当成了主业 , 并且还穿插写自己的书 。 2005年 , 我作为翻译接待了来匈参加“布达佩斯春天艺术节”的新加坡华乐团 , 令我兴奋的是 , 团里有好几位乐手都是“中国院”校友 , 其中有首席二胡李宝顺 。 我们聊到母校 , 自然会聊到李西安 , 他们告诉我李老师始终致力于中国民乐走向世界 , 他亲自担任他们乐团的艺术顾问 。 那次 , 新加坡华乐团在多瑙河边的音乐宫里演奏了谭盾的《火祭》 , 音乐中我看到李老师瘦削而坚定的身影 。 虽然他的人生并不如我们希望的那么平坦 , 但他从未放弃 , 始终积极地行动 , 将自己一生的热情和精力都给了中国音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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