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西安|忆李西安先生:他被称为“中国新潮音乐教头”,还是一名“预言家”( 四 )


我回国的时候 , 多次去到李老师家探望 , 带去我的新书 , 交流彼此的生活 。 他俩从来没因我“弃艺从文”感到遗憾 , 总是安慰我说 , 文学和艺术本来就是一家 。 的确 , 无论在写作还是翻译上 , 我在医学院和音乐学院学到的知识都能派上用场 。
李西安|忆李西安先生:他被称为“中国新潮音乐教头”,还是一名“预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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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作者于端午节看望李西安夫妇 , 左起:余泽民、李西安、张鸿懿(抱着作者的女儿米拉)、艾丽卡 。 张鸿懿老师是前年春天走的 , 现在李西安老师也离开了我们 。 他的去世唤醒了我深埋的许多断续的记忆 , 忽然 , 我想起当年在“中国院”学钢琴时弹过的一首李老师谱写的、民族风格的练习曲 , 曲名我忘了 , 当时用的还是蓝色油印、纸张脆黄的简陋乐谱 , 但那春风杨柳、行云流水的旋律在我的脑子里渐渐变得清晰……
相关阅读:一个人的音乐梦想李西安如是说“我在一条漫长的峡谷中久久地徘徊 。 左面是一座高高的山 , 右面也是一座高高的山 。 在迷茫中我失去了路向 。
我期待着一棵火炬 , 照亮我的脚下 , 引导我走出这大峡谷 。
当我们走出这峡谷的时候 , 迎接我们的就是中国音乐的世界高峰 , 就是东方音乐的复兴 。 而引导我们走出大峡谷的 , 就是理念的、悟性的火炬 。 ”
“世界上只有播种者最懂得花的芳香和果实的甘美 , 然而最细心的人也难免在无意中碰掉一朵花蕾或踩折一棵幼芽 。 园丁们 , 要小心啊!”( 注:1980年“文革”后第一届硕士研究生的考试中 , 一位“文革”中自学成才 , 当时已经以芭蕾舞剧《卖火柴的女孩》、歌剧《花神》等作品红极一时的年轻作曲家黄安伦 , 因为和声题没做完被抄卷而未录取 , 引起很多老师的惋惜和不平 。 李西安得知此事后 , 在报纸上撰文《未来属于年轻一代——从黄安伦的几首新作谈起》 , 在评述黄安伦的作品之后 , 结尾有这样一段话 , 针锋相对地批评了学校招生工作中的僵化、保守 。 )
“建立中国音乐博物馆;恢复中国音乐的历史长廊 , 收集、挖掘、抢救留存的历代音乐作品 , 并付诸音响;创办中国民族音乐节;建立全国性的和地区性的民族音乐研究中心;加强国民音乐教育 , 特别是中小学音乐教育中的民族音乐教育 , 使孩子们从小就种下热爱民族音乐的种子……这是关系我国民族音乐事业发展的百年大计 , 也是在我国建树和发展民族音乐学十分重要的基础建设工程 , 我们愿意为此而努力奋斗……”
“在我国要不要建立以民族音乐为基础的中国音乐教育体系 , 走自己的路 。 研究这个问题 , 求得正确的认识 , 不仅关系到中国音乐学院的前途 , 也关系到中国音乐教育总体结构的改革 。
“谭盾就是谭盾!”——李西安与第五代作曲家的不解之缘自1977年全国恢复高考、谭盾等众多第五代作曲家踏入大学门槛时起 , 李西安教授就和他们结下了不解之缘 。 那年全国有4万人报考中央音乐学院 , 光是上海考区报考作曲专业者就有400多人 。 当时任教于中央音乐学院的李西安和另一位老师被派到上海负责作曲专业的招生工作 。 两人连续三天夜以继日地阅卷 , 唯恐错漏了一位人才 。 原本从上海拟招收谭盾、陈其钢、叶小纲和胡咏言等人 , 但谁也没想到在录取工作中出现了一个插曲 。 谭盾的专业虽然考得很好 , 但由于体检前一时疏忽喝了牛奶而导致尿检不合格 , 因而接到的通知是“不予录取” 。 李西安深知这个小小的差错完全可能改变人的命运 , 他急忙去找学校有关的各个部门说明真实情况 。 但医务室的一位大夫说:“如果他是陈景润 , 我就天天陪他去看病 , 可惜他不是 。 ”不是先知但却爱才心切的李西安这样回答他:“谭盾就是谭盾!他考得不错 , 就应该录取 。 ”经过李西安的不懈努力 , 同时在校方的支持下 , 谭盾经再次体检合格后 , 终于迈进了中央音乐学院 。 当然 , 谭盾后来之所以能够成为具有国际影响的作曲家 , 是由于他拥有丰富的生活体验并具备敏锐的洞察力、相当深厚的民族民间音乐基础以及独特的思想和突出的创造才能 。 不过 , 当年李西安老师的慧眼独具和据理力争 , 的确给谭盾日后的成功提供了一个重要的起点 , 至少使他在走向成功的过程中 , 少走了许多艰难崎岖的弯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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