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方|曹禺晚年是否算“江郎才尽”?其女万方写书回应,试图寻找这些真相( 二 )


万方的母亲方瑞本名邓译生 , 是民国名士邓仲纯(邓初)的女儿 , 被媒体称为“最后的大家闺秀” 。 朱自清1933年曾在日记中写:“见邓小姐 , 学诗学画 , 意在成第一流美人 。 ”邓仲纯与妻子方愫悌只有两个孩子活下来 , 就是万方的母亲邓译生与妹妹邓宛生 , 万方叫“好姨” 。 邓宛生仍然在世 , 今年已九十九岁 。 万方常与“好姨”通话 , 给她微信留言 , 精神好的时候“好姨”便回复 , 讲讲往事 。 越久的往事越历历在目 。 好姨还记得童年时在青岛 , 蔡元培来家中做客 , 她抢着要“拼酒” , 抢着喝下三杯黄酒便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记得在北京三眼井胡同的家中睡得迷迷糊糊时 , 和姐姐一起被母亲抱上汽车 , 掩护李大钊出城;一家人还掩护过陈独秀和瞿秋白 。
邓家是安徽名门 , 邓仲纯在日本留学时结识了一众革命挚友、文化名流 。 邓仲纯的弟弟邓以蛰是杰出的美学家、教育家 , 万方叫他“三公公” 。 三公公住在北大朗润园 , 万方小时候常去那里玩耍 。 他的儿子 , 万方称为“好舅舅”的人 , 在她童年出现在家庭聚会中 , 总是接到电话突然“消失” , 后来她才知道 , 舅舅就是两弹元勋邓稼先 。
后来父母相恋 , 母亲全家竭力反对 , 因父亲当时已有妻女 。 万方记得 , 直到去世 , 公公(外公)邓仲纯也没从心底接受父亲 。
但曹禺作为父亲 , 却尽力理解着女儿们的感情抉择 。 万方告诉我 , 她与父亲有超越亲情的深入灵魂的沟通 。 她离婚时父亲便坚决反对 , 但她还是离了 。 “他从心里是个自由派的父亲 , 他太理解女人了 , 也太爱女人了 , 他明白女孩子青春时期是什么样的 , 他绝对不会像我外公如此激烈反对 , 他接受我的决定 , 他说不定会觉得这样更像他 。 ”万方说 , “在情感方面 , 我们两个更能互相理解 , 我的某些选择他不同意 , 但既然我选择了他就都接受 。 ”
在整本书中 , 万方很少直接评价父亲 , 只叙述了点点滴滴与父亲相处的往事 , 然而如果我们仔细品味 , 完全能读出她对于父亲鲜明的态度 。 但她没有避谈父亲人性中那些“阴暗”的一面 。 万方用“终其一生都有一只鸷鸟在他心中扇动翅膀”的比喻形容父亲的性格 。 “他脆弱 , 胆子小 , 异常敏感 , 经常是悲观的 , 但同时又是凶猛的 , 热烈的 , 不达极致不甘休的 。 ”她看来 , 父亲就像《雷雨》中的繁漪 。
有朋友看完后对万方说 , 全书最喜欢的一句话便是 , “我爱爸爸 , 就等于爱人性的弱点” 。 书中有这样一句话:回忆混杂着各种味道 , 怎么能相信有纯粹的好人和坏人呢?“我说的全是亲身经历的事实 , 没有任何夸大 。 曹禺的人生经历也没法篡改 。 ”万方说 。
同为剧作家 , 万方感到和父亲宿命上深刻的羁绊 。 她懂父亲的所有不自信和自我怀疑 。 这本书的创作我甚至感受到万方对这种“宿命”的反抗 , 她鼓起巨大的勇气 。 “创作是个特别大的工程 , 要有对于自我的认识 , 对人性的认识和经历的积累 , 不过有勇气也很重要 , 因为写作太容易流于表面了 。 ”万方说到这 , 似乎又回到了写书时的倔强 , 反问:你敢不敢把最隐秘的东西写出来?是不是只追求一时的效果?敢不敢挖掘最深的人性?
父亲去世的第二年 , 万方常去的地方由北京医院换成了万安公墓 , 她的住所离那里不算远 , 如果北四环不堵车 , 不会花太多时间 。 妹妹万欢在国外 , 视频将近况告诉她 , 她便去和父亲唠叨唠叨 。 她总带着自己的狗乖乖同去 , 但公墓不让狗进入 , 她就在周围遛遛狗 , 向父亲“说”:可惜他们不让进 , 不然我肯定带乖乖去见你 , 让她在你坟上撒泡尿 。
书中掉出一张老照片 , 摄于1962年左右 , 万方10岁 。 那是母亲一生中难得平静美好的时光 。
万方|曹禺晚年是否算“江郎才尽”?其女万方写书回应,试图寻找这些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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