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亚娅|女娲曾抛夫弃子吗?——梁鸿、季亚娅谈《迷失》|天涯·头条( 五 )
其实 , 在写的时候 , 并没有想到与女性肉身之间的关系 , 但是 , 再细想 , 可能也挺有趣的 , 女性与世界不正是肌肤相亲的关系吗?那一团会哭会笑的血肉不只是道德上的联系 , 也是深刻的“印痕”关系 , 这是世界仍然保留的最初形态之一(随着试管婴儿的出现, 这一“印痕”关系也发生了改变) 。 所以 , 叛逃的女主人公是否会再次接过那一团血肉 , 可能她内心非常渴望 , 但是 , 词语及这一词语所构筑的世界已经包围了她 , 并形成一层屏障 , 她很难突破 , 同时 , 她也不想成为浮士德笔下的“永恒之女性” 。 这也是她梦中有如此深切渴望的原因 。
本文插图
▲《迷失》选自《天涯》2020年第3期 ,
《思南文学选刊》2020年第3期转载
季亚娅:这第三部分还包括两个重要的的隐喻象征谱系:“植物/绿色箭镞” , 它们似乎是外部世界具有进攻性、伤害性的象征指向?她未来的路必然是踩着箭簇淌着血、从“世界”的真实痛楚中走过?好像您的《四象》中也大量出现扩张性的植物意象 。 废墟中疯长的绿色植物 , 又构成一种时间恍惚、南柯一梦的“梦境”结构 , 从过去的废墟里 , 滋生出仇恨的绿色箭簇 。 另一个象征谱系是”四眼男/眼镜/镜片” , 它们构成对“她”的隐在伤害 , 破碎的镜片让她想起遥远的疼痛 , “那可怕却充满诱惑的人生” 。 这个诱惑是指词语、书本、观念所构成的诱惑? 那么破碎的镜片 , 是来自词语世界、来自于虚构之物的伤害 , 是指被那狂热的求知欲和创造欲所割伤的自己?
梁鸿:我特别喜欢植物的意象 。 它们自身携带着巨大的力量 , 可以塑造你 , 也可以压倒你 , 我喜欢赋予它们以某种灵性 , 进而让它们和主人公的命运有某种交集 , 一种缘于强烈真实的象征性 。 这样会扩张叙述内部的空间 。
是的 , 我在文中试图展示一种内在的矛盾和纠缠状态 。 写作者享受命名的快乐 , 却在命名中失去对事物最本真东西的理解 。 词语、语言既是自由 , 但同时 , 也是牢笼 。
季亚娅:最后一个问题:那个手机屏幕里似曾相识的“他” , 和醒来之后枕边人的“他” , 他们是谁?她对他的感激和爱意 , 是对既有两性象征秩序中男性所做出让步的感激?我注意到在“她”的许多契约中 , 只有与前一个“他”的约定得到遵守、保护 , 只有他不曾对“她”约束与索取 , 而这个“他”长着一幅忧郁、疲倦和无所欲求的面容 。 枕边人“他” , 是否是前文所述的“四眼男子” , 一个女性词语探寻之路上的启蒙导师?您如何理解“她”与“他们”的关系? 迷失者梦醒之后 , 作为创世者女娲的“她”和作为独院母亲的“她” , 这两重身份是否和解?进而在这和解之上 , “她”似乎找到了一种与现有的性别秩序共存共处的方式?
梁鸿:哈哈 , 这其实只是偶然一笔 。 她必须醒来 , 但醒在何方 , 这是要设置的 。 所以 , 在梦中那手机上的照片 , 我设想是她的儿子 , 他的“忧郁”和“疲倦”似乎在加重对她的指责 。 睡在她身边的男人是真实的吗?也许还是她的梦境呢?也许她仍深陷梦中 。
“四眼男子”可能是世人对她的一种讽刺 , 它意味着不切实际的知识追求 , 离经叛道的孤独行为 , 抛夫弃子的道德谴责 , 等等 。 它肯定不是一个人 , 但是又被幻化为一个男人 。
我不知道有没有和解的可能 , 如我前面所言 ,这并非是一个真实的生活选择 , 而是深陷隐喻的迷障 , 她无法找到自处的方式 。 换句话说 , 在现代知识的框架里 , 她还无法找到共处的方式——语言与事物、肉身与精神、自由与道德 , 它们自身就处于分裂状态 。
季亚娅:哈哈哈 , 您是在提醒我 , 对于文学作品 , 索隐派的八卦热情不是一种专业的读法……
推荐阅读
- 女娲|你只知女娲的厉害,却不知还有比女娲更早的上神,个个非同凡响
- 神话传说,西游记|太上老君为何也补过天?女娲与他是什么关系?
- Array,Array|明知女娲是人类始祖,纣王为何还要写诗调戏?背后原因令人唏嘘
- 晓璐讲娱乐|同演女娲后人,刘亦菲清纯,唐嫣惊艳,阿娇美丽,而她是女娲本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