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思想|陶行知:一辈子,一道题——行是知之始,知是行之成( 二 )


立志·虑之得失
 教育思想|陶行知:一辈子,一道题——行是知之始,知是行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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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行知手迹《民之所好》
陶行知的时代,山河破碎,国力羸弱,内外交困。他之所以考入广济医学堂,本想通过学医来解除广大劳动人民的病痛,这与孙中山、鲁迅、郁达夫等人学医的初衷相同。但因受教会歧视,愤而退学。他也从过军,参加了辛亥革命的地方武装暴动“华山起义”,还从过政,当了半年的徽州府议会秘书。但在这些左突右冲中,他唯一能“学”到的,只是无疾而终:军队的迂腐陈弊,“媚民政客”的鱼肉横行,以及“沉默的大多数”的冷漠、麻木,让陶行知感到无论是“医人”还是“医国”,都缺少了实实在在的根基,就像浮云在天上飘着,终究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一九零九年,陶行知考入南京汇文书院,又转入金陵大学文科。在内忧外患的逼仄下,危厄之局让他对教育有了坚实而迫切的思想基础:“人民贫,非教育莫之高之;人民愚,非教育莫之智之;党见,非教育不除;精忠,非教育不出;教育良,则伪领袖不期消而消,真领袖不期出而出,而多数之横暴,亦消于无形”。当时,许多先进的知识分子都抱有“救亡图存”的思想,但经历种种挫折后终才清醒:相比于坚船利炮,唯有教育才是开启民智、自强自立、抵御外辱之道。从这一点中,可以看出陶行知经过冷静思考和树立鸿鹄之志后,终身选择“教育”的历史必然性。
也正是在此期间,他开始接触到王阳明我的心学。“从戊戌到辛亥,思想政治界的一些先行者,无论是较为温和还是较为激进者,都极其推崇王学。”这其中的主要原因,是心学相比传统儒教而言,更强调个人的奋斗与证悟,把“个人的作为”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并以实际的行动改变世界、改变自己。这一积极的价值主张,恰恰是传统信仰崩塌、观念混乱之际的“及时雨”,特别对朝气蓬勃的青年人胃口。想到终于有了前行航向,陶行知兴奋得直接取阳明先生的“知行合一”之说,对“知是行的主意,行是知的功夫。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深信不疑,把“陶文濬”改为“陶知行”。
改名之举,显示了他的决心。既然有了王阳明的“知”作底气,那“行”自然得紧紧跟上,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来了一波高调作为:在校时,积极参加爱国活动,主编《金陵光》学报,宣传民族、民主革命思想;毕业后,赴美留学,先后于伊利诺大学、哥伦比亚大学研读,并师从杜威、孟禄、克伯屈等美国教育家研究教育。
这一番马不停蹄的操作后,陶行知意外地迎来了人生的第二次转折:遇到被称为“美国天字第一号思想家”的杜威。从王阳明那里,他笃信“知行合一”,但不久,杜威的阐释,更振聋发聩:凡事都等想好了再做,其实是来不及的。很多情况下,是先做起来,然后边做边学、边做边改、边做边完善,直到彻底解决问题。进一步说,杜威的“做中学”也认同王阳明的“知行合一”,只不过“做”是“学”的起点。这一论断,在后来杜威来华,孙中山向他请教“知”与“行”的先后顺序时,得以确认。陶行知特别信服杜威的,是这套行知思想,或叫实用主义哲学,在教育中的创造和落地。那就是“教育即生活”理论。
五四期间,杜威在华访学,陶行知、胡适、蒋梦麟等一帮弟子为师父宣传、推广,在国内产生巨大的影响。其对传统教育的猛烈批判,给僵化陈旧、沉疴难起的旧教育带来了新血液、新力量和新希望。作为哲学家、思想家的杜威,他的教育理论最为人熟知,也最有影响力的是“教育即生活”“学校即社会”和“从做中学”这三句话。它们的核心就在于“生活”与“做”的统一。这一方面和王阳明的“行”在某种意义上不期而遇,另一方面又大大拓展了教育实践的可能,将传统教育的受益面一下子从“点”拓展成“面”,从“单维”的身心修为延伸至“多维”的社会化、网络化的整体训练。
陶行知受此启示,大为兴奋,曾说:“我们必须有从自己经验里发生出来的知识作根,然后别人的相类经验才能接得上去。倘使自己对于某事毫无经验,我们绝不能了解或运用别人关于此事之经验。”这显然是受到杜威的影响。因为生活是无处不在的,每个人的“生活力”也各有不同,“春色无高下,花枝自短长”,只要将生活融入教育本身,调动和改造每个人的经验,则每个人必能从中找到属于自己的生长之道。从此,他的“生活教育”理论,开始慢慢成形。
 教育思想|陶行知:一辈子,一道题——行是知之始,知是行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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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业·形之上下
陶行知与育才学校儿童在一起
一九一七年秋,陶行知从美国留学回国后,先后在南京高等师范学校、国立东南大学任职,但均不长久。相反,他富于传奇和艰辛的教育生涯,是从主动脱下西装,再换上布衣,四处奔波开始的。他研究以杜威为代表的西方教育思想并结合中国国情,提出了“生活即教育”“社会即学校”“教学做合一”等教育理论。尤其是“做中学”这一问题上,陶行知于一九二五年在南开大学讲演时提出:坚持“做”才是教育进步的核心。他积极主张在“做上教,做上学”,信奉“从先生对学生的关系上说,做便是教,从学生对先生的关系上说,做便是学。”
这份以“做”为逻辑起点的初衷,是陶行知一生最可贵的坚持,也是各种创造、生化、淬炼的基础。可以说,在创新这方面,陶行知甚至比杜威的步子迈得还大。譬如,他没有选择稳坐在高校里搞“学问”,而是身体力行,跑到广大的农村、市镇、村舍、街道中,创出一个新天地:发动并指导了平民教育、乡村教育、国难教育、抗战教育等;推动幼儿教育、儿童教育、师范教育、女子教育、义务教育和中高等教育方面大力改革;创办晓庄乡村师范、育才学校和中华教育改进社、生活教育社等改革社团;创办了“山海工学团”“晨更公学团”“劳工幼儿团”;首创“小先生制”;开展“即知即传”的普及教育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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