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体|京华物语|牌局、宴请与观影:民国北京知识群体的日常生活( 二 )


另一方面 , 传统文化生活的业余爱好在北京知识群体中仍然得以延续 。 俞平伯自幼酷爱昆曲 , 在清华大学任教期间与身边的昆曲爱好者组织了一个业余研究、演唱昆曲的组织——谷音社 。 俞平伯也时常在自己清华园的寓所 , 以及友人住处与志同道合者聚餐、纵谈、切磋昆曲 。
1月3日 , 晚 , 在清华园寓所宴请浦江清、冯友兰、邹湘乔、杨武之等 , 并唱昆曲 。
1月7日中午 , 在清华园寓所宴请来访的周作人和沈启无 , 邀请朱自清作陪 。
1月8日 , 晚 , 至清华园西客厅 , 与朱自清、叶公超、叶石荪、顾随、赵万里、钱稻孙、毕树堂等一起出席浦江清邀宴 。 席间 , 大家由词而谈到昆曲、皮簧、新剧和新文学 。
1月18日下午 , 邀朱自清来寓所听昆曲演唱 。
10月4日晨 , 与浦江清、陈延甫进城 , 至许潜庵寓所 , 参加曲集 。
11月2日下午 , 在寓所与陈延甫、汪健君、浦江清共同理曲 。
11月3日 , 晚 , 在家宴请杨荫浏、郭绍虞 。
杨、郭二人均拟加入谷音社 , 因此 , 俞平伯将冯友兰、朱自清、汪健君、浦江清、陈延甫请来 , 与客人一起唱昆曲 。 胡适30年代初从上海迁至北京居住后 , 家庭生活内容依然照旧 , 以频繁的聚会、打牌等活动为主 , 身边往来的也多是学界名流与政界要人 。
胡适日记记载了胡适在1934年3月至6月间多次在自家或别人家打牌的活动 。
陶云逵、郑秉璧夫妇与毛子水等在我家玩 , 丁在君太太与史济瀛女士也在 , 我们打了一桌牌 。
打牌到夜深 。 次日早车回北平 。
到孙洪芬家接冬秀 , 周寄梅先生等也在打牌 , 洪芬让我接打 , 我坐了下来 , 打了八圈牌 。
到张丽门家吃饭 , 打了几圈牌 。
家中有人打牌 。 晚饭后我替冬秀打了四圈 。
今天是在君满四十七岁的生日 。 我下午去看他 , 打了□圈牌 。
下午到垚生处与在君、新六诸人打牌 。
竹垚生邀在君、汪伯桑与我打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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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适 。
尽管迁居北京后的胡适视北京为一个清静、适宜做学问的好地方 , 但胡适在北京期间并未减少社交生活的频度 , 其家庭生活也始终人头攒动 , 热闹不断 。
如果说胡适、浦薛凤等人在日常生活中偏向聚餐、社交等活动 , 其社会关系网络也兼跨学界、政界等多个圈子 , 那么以周作人为代表的文人圈子则倾向于闲散的清谈 , 其社会关系网络仅限于大学校园内的师生与同事 , 且多性格相近 。 早年周氏兄弟居住于八道湾胡同时 , 其寓所就常有友人光顾 。 自从鲁迅与周作人分手、离开那里后 , 八道湾沙龙的意味不仅未断 , 反而更浓了 。 周氏身边渐渐形成了一个文人圈子 。 他的友人、弟子常常往来于此 , 钱玄同、钱稻孙、张凤举、徐祖正等是朋友辈 , 彼此相知甚深 。 废名、江绍原、俞平伯、沈启无是周氏的学生 , 感情也非同寻常 。 这引起了诸多人的兴趣 , 连胡适、郁达夫、沈从文也来凑过热闹 。 这些人大多远离激进风潮 , 喜欢清谈 , 厌恶政治 , 象牙塔里的特点过浓 。 京派文化的出现 , 实在说来和苦雨斋的关系是深而又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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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玄同 。
也有性格孤僻 , 不善社交 , 家庭生活单一、冷清的知识分子 。 钱玄同即是一例 。 尽管新文化(300336,股吧)运动时期 , 钱玄同以批判传统文化的“猛士”面貌出现 , 但到30年代 , 新文化运动早已落潮 , 当年的统一战线已经分化 , 钱玄同也逐渐开始退隐至书斋 。 周作人有一个苦雨斋 , 钱玄同有一个“某海” 。 30年代 , 他几乎很少回家 , 大多时间泡在自己的“某海”里 。 那是他办公的地方 , 亦是就寝之所 。 除了会会友人 , 讲讲课 , 他的大量时光 , 都泡在那里了 。 “钱氏到了中年之后 , 灰色的心绪亦多涌出 , 生活没有规律 , 常常在外面用餐 , 下饭店 , 聚于友人家中 , 自己的寓所倒冷冷清清 。 周作人是在自己的家中苦住 , 慢慢地熬着 。 钱玄同则弃家而出 , 在学校和办公的地方消磨着时光 , 让自己慢慢地消失着 。 同是读书写作的地方 , 周宅好似有点神秘 , 散着袅袅的烟火气 。 而钱氏的住所 , 却彷佛是埋着活人的地方 , 冷冰冰的 , 没有多少暖意 。 钱氏晚年 , 去的最多的地方是苦雨斋 , 每次都长长的时间 。 ”钱氏内心的苦 , 不太表露在文章中 , 大多流露于日记里 。 他的日记所载的头痛、腹胀之语 , 以及他久住外边的心境 , 可觉出他的寂寞和百无聊赖的心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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