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娘|贵州凯里:苗绣“出圈”( 二 )


刘睿请来老师入村 , 顾兰花挨家挨户说服绣娘来学 , 姜春花是她拉来的少有的完全没刺绣基础的绣娘 。
姜春花初中毕业后就到广东打工 , 和大多数文化程度低、家中贫困的妇女一样 , 打工当时是唯一也是最好的出路 。 到2010年前后 , 她每个月挣到1000多元钱 , 想要多挣二三百元 , 她得持续地加班 , 上夜班 。 不过这个数字 , 已经比梅香村当时的年人均收入还要多一些 。
2014年 , 同在外打工的丈夫患上严重的胃病 , 俩人在积蓄刚刚够盖房的时候回到了梅香村 , 结束了打工生活 。 但收入也在这时完全中断 。 姜春花家被列为贫困户 。
“培训时 , 她们都笑我 , 说这你都敢来?你这是绣的什么东西啊?”如今说这话时 , 姜春花不觉笑出了声音 , 她觉得自己很大胆 , 32岁的年纪才缝起了苗绣第一针 。 但她确实没有别的办法 , 种地收成少 , 养殖需要资金投入 , 文化和技术都匮乏 。
能不能通过刺绣挣到钱 , 她当时心里没底 , 但顾兰花三番五次劝说 , “你总得试一把 , 家里一分钱没有 , 不能靠吃低保过日子 。 ”
龙飞力所在的三棵树(603737,股吧)镇季刀村 , 也在2015年被列入第一批培训计划 , 村医陈琴被选定作为了培训联络人 。
相比梅香村 , 坐落在巴拉河畔的季刀村地理位置更便利 , 古朴的吊脚楼靠山依次而建 。 陈琴很早就有了商业头脑 , 她在2010年将自己家改建成一间民宿 , 开始接待来自外地的游客 , 组织村民着民族服装进行歌舞表演 , 摆长桌宴、做苗绣展示 。
但陈琴没想到 , 当她真正有机会为绣娘们联络到刺绣的订单时 , 她们会因对方的要求“高”而拒绝 , “其实真的是要求高吗?不是的 , 人家(企业)的要求可能只是和绣娘们日常用线的配色不同 , 图案的要求不同 , 或者针脚精湛程度要求更苛刻 。 ”陈琴知道 , 这要求并不是高 , 难点在于绣娘们不愿意转变的思路和习惯 。
“我们所有的刺绣都是一部史书 , 是我们苗族历史的记录 , 每个绣娘都是不同的设计师 , 她们的审美很抽象 , 有自己对生活和万物的理解 。 你喜欢红色 , 她喜欢紫色 , 还有人喜欢绿色 , 都没关系 。 但订单 , 是有标准的 , 统一的要求 , 严格遵照别人的要求来 , 她们难以接受 。 ”陈琴可以理解与自己妈妈、祖母一般大的绣娘们的想法 , 但她无奈的是最终她们告诉她 , “算了 , 我不做了 , 我不会 。 ”
陈琴在认识刘睿之前就意识到 , 这里需要转变 , 只是困于“怎么转” 。 2015年 , 刘睿找到陈琴 , 开始对季刀村的绣娘们开展起为期3年 , 每年4次的培训 。
“蛰伏期”
“提升技艺、与市场接轨、有订单来做 。 ”刘睿说 , 培训目标无非是这三个 , 提升技艺不难 , 苗寨妇女的刺绣手艺来自家传 , 传统人家为女儿缝制衣服、制作盛装、嫁衣 , 手艺精湛与否一目了然 , 老帮幼 , 技艺好的绣娘教技艺差的绣娘 , 是世代都这么做的 。
但刺绣标准因村而异 , 因家庭而异 , 因人而异 , 同一图案的针脚数量、用线色彩 , 刺绣手法各不相同 , 绣娘们最难接纳的是“与市场接轨 , 按标准做工” 。
顾兰花说 , 曾有企业提出了定制要求 , 绣娘们按照企业的要求“打样” , 但几次都不符合要求 , 绣娘们就急了 , “我们的东西就是这样 , 放在这里 , 你要觉得不好 , 你就走 。 ”
刘睿说 , 在这样的情况下 , “标准化”就成为培训的重点 。
“出自不同人手的图案要一致 , 同一个边 , 针脚数量要相同 , 购买来刺绣的丝线得是同一批次 , 不然就算一种颜色的线 , 也会出现色差 。 课堂上讲过的‘标准化’对于绣娘们来说生涩难懂 , 但转化成绣片上一样的图案 , 相同的配色 , 考究的勾边 , 定量的针脚 , 她们心里便有了数 。 ”
培训课后会有“作业” , 评选优秀者给予奖励 。 每次培训后的两个月时间里 , 绣娘有足够的时间完成巴掌大一块“定制”绣片 , 在下一次培训时参与评奖 。 500元、300元、200元和100元分别作为一二三等奖和所有参与者的鼓励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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