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娘|贵州凯里:苗绣“出圈”( 三 )


“这样你算一笔账 , 一个绣娘如果技艺好 , 一年光奖金可以拿一两千元 , 而这一两千元 , 除了解决她们实际的生活困难 , 更是为了让大家了解 , 原来家用的、自娱自乐的苗绣 , 怎么样可以卖钱 。 ”
还有思维方式的转变 。
刘睿告诉采访人员 , 2016年 , 有一家企业在一个村里定制了一批绣片 , 但到了合同约定的时间企业来收货时傻眼了 , “一个都没有 , 你能想象吗?企业一张完整的绣片都没见到 。 ”刘睿后来了解到 , 绣娘们觉得之前跟企业商量好的价格偏低 , 不想做 , 于是不声不响就不做了 。
2017年 , 为了让绣娘们更多了解服装业的流水线工艺 , 刘睿和上海一家知名服装企业取得联系 , 挑选了20名绣娘到厂实习 , 合同期是一年 。 但干了两三个月后 , 有绣娘不打招呼就自己回了家 , 理由是 , “不适应上海的生活 。 ”
这两件事成了绣娘培训课上的反面案例 , 刘睿说 , 大家不懂合同 , 不知道什么是契约精神 , “你同意的价格后来反悔不做了 , 你这是违约!是要给人家赔钱的!”他也反思 , 此前对绣娘们的培训多是“顺毛哄着” , 现在遇到问题也要批评教育 , “挣钱哪有那么容易的!”
除了在村里开培训课 , 凯里市文产办还组织各个村的绣娘们互相学习 , 带大家走出凯里 , 到贵阳、杭州参观刺绣企业 。 参加杭州、北京、深圳等地的文化产业博览会 , 并在现场让大家展示苗绣 。 凯里市自己也组织了博览会 , 邀请外地企业和厂商来参观 , 刘睿觉得 , 前期闭门培训 , 都是吸引机会和订单的“蛰伏期” 。
陈琴带着季刀村的几位绣娘出去过多次 , 她见识了大家大开眼界的样子 , “待在村子里 , 每个人都觉得我手艺不错 , 我做一件衣服就要卖很高的价钱 , 但其实 , 山外有山 , 人外有人 。 ”
女人们靠祖传手艺撑了家
2016年底 , 通过联合国开发计划署牵线 , 刘睿接到了一家知名化妆品牌的大订单 , 手工绣片缝制在企业发给年会嘉宾的纪念笔记本上 。 几个村的绣娘通力合作 , 苗绣换回了钱 , 也换来更多关注的目光 。 此后 , 更多企业来到凯里 , 有国际奢侈品大牌的高端定制 , 也有国内服装企业的合作邀约 。
2014年回到梅香村的姜春花原计划休息一年就再到深圳打工挣钱 , 但学会苗绣后 , 自2017年起 , 她每年都能靠此收入近万元 , 家里也在这年摘掉了贫困户的帽子 。 虽然这些钱和打工收入相比并不算多 , 但姜春花很满足 , 她有更多时间来照料两个孩子和已经80多岁的公婆 , 种菜、养鸡 , 把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
2017年 , 梅香村成立了苗乡锦绣刺绣农民专业合作社 , 文产办给顾兰花送来几台电动缝纫机和锁边机 , 教会了绣娘们如何使用 , 把手工绣片缝制在成品衣服、包上 。
在文产办、公益基金会、地区妇联等多部门的帮助下 , 合作社与多家公司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 , 收益的60%用于社员分红 , 20%用于村里建档立卡贫困户的帮扶和分红 , 其余20%用作提升村集体经济和合作社发展金 。
有订单后 , 除了提出要求和提供打样的绣片外 , 有些企业会送来统一的原材料 , 村里绣娘们根据家里情况 , 自己干活的快慢情况领一些份额 , 在规定的时间内做完 。 “不耽误干农活 , 不妨碍照料老人孩子 , 多劳多得 。 ”
2019年 , 合作社总共接了40万元的社会订单 , 50多位绣娘每人收入一两千到八九千元不等 。 2019年底 , 梅香村全村55户贫困户已经全部脱贫 , 顾兰花说 , 这其中 , 绣娘们功不可没 , 过去男人们眼里走不出家门的妻子、母亲 , 如今靠祖传手艺撑了家 。
继姜春花之后 , 陆续又有几位在外打工的年轻妇女返回梅香村 , 重拾苗绣 。 这是52岁的顾兰花希望看到的景象 , 有年轻人回来 , 在家门口挣钱 , 村寨有了生机 , 她也希望这些在外打过工 , 见过世面 , 接触过市场的年轻妇女成为村里绣娘和外面企业的桥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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