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在中关村的夜里

我,活在中关村的夜里
文/李娅宁来源:对撞派(ID:ai7gua)今年北京的降水 , 似乎比以往都要多 。常在下班时间猝然而至的暴雨 , 猛烈撞击着地上的一切 。 灯火通明的写字楼里 , 键盘不断啪啪作响 。 时代从未如此波谲云诡 , 未来好像笼在一团雾气中;无数疲惫、落寞、纠结着的希望 , 在黑夜里暗暗生长 。22点的晚高峰晚上七点 , 卢宇霄从布满代码的电脑屏幕前起身 , 走出中关村的大楼 , 上了出租车 。一个小时后 , 他出现在五棵松附近一家 live house里 , 台上是他喜欢的重金属摇滚乐队 , 主唱正猛烈地甩着一头长发 , 发出粗犷的嘶吼 。 卢宇霄站在离舞台很近的位置 , 音响震耳 , 他用力挥动着手臂 , 几乎要跳起来 。 他叫着 , 声音淹没在800人的呼喊中 。我,活在中关村的夜里
这是卢宇霄几个月一次的偷闲 , 他享受这样的聒噪 , 耳朵要爆炸 , “这才叫生活!”而在中关村的每一晚 , 对他来说 , 都是“生存” 。卢宇霄在一家人工智能创业公司工作 , 公司很小 , 在中关村的一幢写字楼里租了半层 。 从AlphaGo开始 , 人工智能迅速进入大众视野 , 创业潮铺天盖地 。 这一家没什么水花 , 是沧海一粟 。一年前 , 卢宇霄从云南来到北京 , 他申请了两家大厂 , 一家给了offer但工资太少 , 另外一家 , 由于面试官临时有事要改面试时间 , 他觉得对方不守信 , 因此放弃 。他也有机会加入一个从大公司辞职创业的成熟团队 , 却听说那家公司一个人要干三个人的活 , 员工相隔一米也要通过打字交流 , 思索再三没有去 。 现在的公司 , 至少同事们“说人话” 。不过 , 他现在偶尔会后悔当初的任性轻狂 。 这家公司是海归博士创业 , 他看不到什么希望 。 “老板太年轻 , 没经验 , 越来越凉 。 ”公司网站上写着的融资数字 , 就像老板给他画的饼 , 看得见 , 但摸不着 。几年来 , 不知道多少人工智能企业倒下了 。 办公楼中介说 , 几乎每一天 , 都有公司从中关村搬出去 , 新的公司再进来 。 这些公司中 , 小公司占了大多数 , 不乏人工智能公司 。中关村有创业基因 。 新浪在万泉庄的三层小楼里壮大 , 百度在理想国际大厦上市 , 雷军带着创业团队喝了一碗小米粥 , 刘强东在电子一条街卖过光碟……后来 , 一波又一波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 怀着对成功的热望 , 开始了在中关村的创业 , 却大都黯然离场 。 卢宇霄觉得 , 这家公司的宿命也一样 , 而自己 , 只需要把口袋里的钱看好 。同事张文哲工作过的上一家公司 , 已经消失在人工智能激烈厮杀的洪流中 。 当卢宇霄在躁动的人群中声嘶力竭的时候 , 张文哲正坐在办公室里望着窗外 。 他一抬头 , 看到月亮 , 隔着一条马路 , 是密密麻麻的办公楼 , 窗格里的灯都亮着 。我,活在中关村的夜里
此时的北京 , 欲望正在蔓延滋长 , 在推杯换盏的饭局上 , 在人头攒动的舞池里 , 在烟草和酒精混合的每一处的空气中 。 中关村不一样 , 中关村的夜清醒克制 , 欲望是沉默的 。张文哲完成了今天的工作 , 在纸上画着几何图形 , 拓扑学让他着迷 。 公司的CEO是他的学长 , 张文哲却对商业成功和名声没什么渴望 , 他想去美国读博 , 研究数学 。创业公司的欲望有时候很简单 , 就是活下去 。 为了这个目的 , 要加班 , 要不眠不休 , 要与时间赛跑 。 老板曾经在周五下午给一个新需求 , 问张文哲实现需要几天 。 他说“两天” , 老板说“好 , 那deadline就是这周日 。 ”张文哲的纪录是连续26天没有过休息日 , 公司活下来了 , 却暂时还看不到更远的曙光 。不在中关村 , 你很难想象 , 这里的晚高峰 , 是22:00 。 比如 , 互联网金融中心大厦门口 , 你会看到人群从大门涌出 , 二三十辆网约车几乎在瞬间完成集结 , 停靠在海淀东三街、丹棱街、海淀中街两侧 。打开滴滴页面 , 打车排队人数在十分钟内从100涨到500 , 让没有提前叫车的人感受到什么是绝望 。 下班的人们对着电话大喊 , 努力和司机确认位置 。 车辆错不开 , 总会有第一辆汽车按起喇叭 , 就开启了此起彼伏的喇叭交响乐的序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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