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老师喜欢在课堂上胡扯,但我非常喜欢听

有些老师喜欢在课堂上胡扯 , 甚至于骂人 , 但我非常喜欢听有些老师喜欢在课堂上胡扯 , 甚至于骂人 , 但我非常喜欢听 , 因为那里有他的风格、他的兴趣 , 有他很多真正的思想 。 比如冯友兰在课堂上骂胡适 , 说:“胡适到二七年就完了 , 以后再没有东西了 , 也没起多大的作用 。 ”这是教科书里看不来的 。作者简介有些老师喜欢在课堂上胡扯,但我非常喜欢听
何兆武 , 1921年9月生于北京 , 1943年毕业于西南联大历史系 。 1986年至今任清华大学思想文化研究所教授 , 兼任美国哥伦比亚大学访问教授和德国马堡大学客座教授 。 长期从事历史理论、历史哲学及思想史的研究和西方经典著作的翻译工作 。 译作有卢梭《社会契约论》、帕斯卡尔《思想录》、康德《历史理性批判文集》、罗素《西方哲学史》等 , 著有《历史理性批判散论》、《历史与哲学》等 。有些老师喜欢在课堂上胡扯,但我非常喜欢听
01自由散漫的作风我在北京上师大附中的时候 , 每一年开学教务主任都有一篇成绩报告 , 说我们今年暑假毕业了多少人 , 有多少人考上了北京大学 , 多少人考上了清华大学 , 多少人考上了南洋交大——就是上海交大 。 虽然我们是师大附中的 , 但他连多少人考上师大都不报 , 大概当时人们心目中就认为这三个学校是最好的 , 所以我脑子里边也总以为 , 将来我要上大学就应该上这三个学校 。1939年秋天我到昆明西南联大报到 , 一来就感觉到昆明的天气美极了 , 真是碧空如洗 , 连北京都很少看见那么好的蓝天 。 在贵州 , 整天下雨没个完 , 几乎看不到晴天 , 云南虽然也下雨 , 可是雨过天晴 , 太阳出来非常漂亮 , 带着心情也美好极了 。 而且云南不像贵州穷山恶水、除了山就是山 , 云南有大片一望无际的平原 , 看着就让人开朗 。 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环境不同了 。联大三个学校以前都是北方的 , 北京、天津不属于国民党直接控制的地区 , 本来就有自由散漫的传统 , 到了云南又有地方势力的保护 , 保持了原有的作风 , 个人行为绝对自由 。 没有点名 , 没有排队唱歌 , 也不用呼口号 , 早起晚睡没人管 , 不上课没人管 , 甚至人不见了也没有人过问 。 自由有一个好处 , 可以做你喜欢做的事 , 比如自己喜欢看的书才看 , 喜欢听的课才听 , 不喜欢的就不看、不听 。 这种作风非常符合我的胃口 。院士邹承鲁是西南联大的学生 , 对生物化学非常有贡献 , 上世纪六十年代轰动一时的胰岛素就是他们搞成功的 。 我看过一篇采访人员的访谈 , 采访人员问:“为什么当时条件非常差 , 西南联大也不大 , 却培养出了那么多的人才?”他的回答非常简单 , 就是两个字:自由 。 我深有同感 。 那几年生活最美好的就是自由 , 无论干什么都凭自己的兴趣 , 看什么、听什么、怎么想 , 都没有人干涉 , 更没有思想教育 。有些老师喜欢在课堂上胡扯,但我非常喜欢听
我们那时候什么样立场的同学都有 , 不过私人之间是很随便的 , 没有太大的思想上或者政治上的隔膜 。 宿舍里各个系的各级同学都有 , 晚上没事 , 大家也是海阔天空地胡扯一阵 , 有骂蒋介石的 , 也有三青团拥护蒋介石的 , 而且可以辩论 , 有时候也很激烈 , 可是辩论完了 , 大家关系依然很好 。学生的素质当然也重要 , 联大学生水平的确不错 , 但更重要的还是学术的气氛 。 “江山代有人才出” , 人才永远都有 , 每个时代、每个国家不会差太多 , 问题是给不给他以自由发展的条件 。 我以为 , 一个所谓好的体制应该是最大限度地允许人的自由 。 没有求知的自由 , 没有思想的自由 , 没有个性的发展 , 就没有个人的创造力 , 而个人的独创能力实际上才是真正的第一生产力 。 如果大家都只会念经、背经 , 开口都说一样的话 , 那是不可能出任何成果的 。 当然 , 绝对的自由是不可能的 , 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 那会侵犯到别人 , 但是在这个范围之内 , 个人的自由越大越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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