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老师喜欢在课堂上胡扯,但我非常喜欢听( 四 )

有些老师喜欢在课堂上胡扯,但我非常喜欢听
1938年 , 西南联大教授合影 , 左起周培源、梁思成、陈岱孙、林徽因、金岳霖、吴有训亚里士多德说过:诗人可能比历史学家更真实 , 因为他们能够看到普遍的人性的深处 。 所以有时我想 , 或许艺术家、文学家对于历史的理解比历史学家要深刻得多 。 古人说:“人之相知 , 贵相知心 。 ”如果你不理解人心 , 而只是知道一个人几点钟起床、几点钟吃饭 , 并不等于了解他 。 而专业的历史学家往往止步于专业的历史事件 , 没有能够进入到人的灵魂深处 , 知道得再多 , 也不意味着他就懂得了历史 。 我的许多想法就是在和同学们的交谈中得到的启发 , 有些甚至伴我一生 。03图书馆不是藏珍楼联大有个大图书馆 , 每个系也有自己的图书馆 , 这在战争期间是很难得的 。 所有图书馆全部开架 , 学生可以自由进书库 , 愿意看什么书就看什么书 , 待一整天也没人管 。有的书看着名字不错就拿出来翻翻 , 如果觉得没意思 , 又给搁回去 , 有的非常感兴趣就借出来 , 如同浸泡在书的海洋里 , 那享受真是美好极了 。解放后我在历史研究所工作了三十年 , 做了研究员也不能进书库 , 要看书的话得在外边填条 , 然后交给图书馆管理员去拿 。 有一次我跟管书库的人商量 , 我只查一个材料 , 但不知道在哪本书里 , 你让我进去翻一下 , 不必来回填条换书 , 太麻烦了 。 其实那时候我年纪挺大了 , 都五十多岁了 , 他“恩准”我进去查书 , 还拿个手电筒 , 紧盯在我屁股后面 , 似乎唯恐我在里面偷书 , 或者搞破坏 。这种监视让我觉得异常尴尬 , 很不舒服 。 现在的国家图书馆也存在同样的问题 。 许多馆室不能入库 , 先在外面填条 , 限借三本 , 也许只给你找出一本来 , 翻翻可能还不是你想要的 。 得 , 这半天等于瞎耽误工夫 , 翻了一本没用的书 , 时间就报废了 。有些老师喜欢在课堂上胡扯,但我非常喜欢听
1939年联大新校舍建成 。 图为图书馆 , 馆前草坪即著名的民主草坪(又称民主广场) , 各种集会常于此召开我在美国国会图书馆碰见过一个美籍华人居密 , 她是国民党的元老、司法院院长居正的女儿 。 她说她去南京找材料 , 借书麻烦极了 , 借档案就更麻烦 , 结果待了七个月 , 所看到的内容抵不上在美国图书馆看一个月 。 我深有同感 。 我们手续太麻烦了 , 如果书库能随便进 , 就跟逛书店一样 , 左翻一本右翻一本 , 那一天能看多少?虽然不是所有书都仔细看 , 可是信息量就非常大了 , 需要哪本可以再看哪本 。 如果不能进书库 , 借什么书得填条请他给你拿 , 一天又能看多少?我觉得这跟我们的指导观念有关 。图书馆的作用是什么?应该是尽最大的可能把书让大家看到 。可是按照我们现在的观点 , 图书是国家的财富 , 我们要尽量地把它保护好 , 越翻越烂怎么成?所以就千方百计地尽量少让人看 , 或者不让人看 , 这在无形之中 , 使我们国家在吸收知识方面落后了 。 图书馆是为传播知识设立的 , 着眼点不应当是建多少高楼、收藏多少图书 , 而应当是怎么才能让这些书流通 , 最大限度地发挥作用 。 如果这一点不考虑的话 , 图书馆变成了藏珍楼 , 唯恐被人家摸坏了 , 这就失掉了它最初的意义了 。我第一次去美国的时候 , 印象最深的就是他们的图书馆 。 按理说我是一个外国人 , 也没有介绍信 , 什么证件都没有 , 可并没有人查问 , 书库照样可以进 。 图书馆从清晨开到夜半 , 只要你有精力 , 可以从早干到晚 , 而且它的条件非常好 , 里面有沙发 , 旁边就是小吃店 , 累了饿了可以歇一阵再继续 , 那你一天能收获多少?而且里面那些关于中国的书 , 包括港台的书、大陆出版的书 , 报刊、杂志 , 几乎都有 。 可是我们这里呢?国外的书看不到 , 港台的书也看不到 。 我在历史所的时候 , 借台湾“中央研究院”的期刊 , 得写个申请让党委特批 , 谁愿意去找那麻烦?这等于我们在思想上自我封闭了 。 别人的都不看 , 关起门来就看自己的那一点 , 好比一个足球队整天关起门来自己练 , 人家怎么打法你都不知道 , 这种球队出去能打得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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