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松浦书院|乔伊斯·卡罗尔·欧茨 | 你为什么写作?( 二 )
艺术引发的“幻觉”就是一个梦 。 一个被带到光天化日之下、供人参详的清醒之梦 。 有时候 , 这个梦会被摆进精美的装帧里 , 然后毫无悬念地标上过高的价格出版 。 如果这个梦恰好受到市场欢迎 , 还会被拍成电影 , 大卖一通 。
电影这门神奇的现代艺术将我们的梦境改造 , 变成一帧帧夸大的影像 , 包括脸孔和肢体 , 顺畅地滑过银幕 , 极其适合呈现各种各样的噩梦 。 这个梦如果不太好卖 , 也许就永远不会出版 。 但是 , 就像人类的大多数尝试那样 , 它即便被放在某个角落里 , 温吞无害、无人问津 , 仍然有其价值 。
没有一个梦是毫无价值的 。 梦就是幻觉——而任何幻觉 , 正如我们见到的一切景象 , 都有不可估量的价值 。
卡夫卡写过:我们必须忠于自己的梦 。 当人们“开始”写作(这个说法对我来说挺奇怪的 , 就好像在说“开始”呼吸一样) , 他们就会被一种能量鼓动 , 觉得自己拥有一些独一无二的东西想要诉说 , 并且诉说的人非他莫属 。 这种能量 , 这种神秘的笃定 , 就是一切艺术的根基 。
可是 , 他们一旦开始接触这门手艺——它看上去形式考究、无比专业 , 在1969年甚至可能还显得如此颓废——很快就会恐惧自己技艺不精 。 于是他们会去参加作家论坛 , 去上创意写作课程 , 买回各种书籍 , 想从中领悟“小说的本质” 。
这些做法都没错 , 一个写作的人理应借助一切可能接触到的信息 。 但是 ,一位作者的立身之本并不是技巧 , 而是他写作的意愿和欲望 。 实际上应该说 , 是他“不能不写” 。
我经常会让学生多动笔 。 写日记、做笔记 , 感觉苦恼时要写 , 精神就要崩溃时也要写……谁知道会浮现什么东西?
我可以毫不顾忌地说 , 我相信梦境是有魔力的 。 梦提升了我们 , 哪怕是噩梦 , 也可能卖掉——如何清醒地千方百计地清除噩梦值得一写 , 陀思妥耶夫斯基、塞利纳和卡夫卡的作品就是如此 。
所以 最重要的还是动笔 , 每天都写 , 无论身体状态好坏 。 过了一段时间 , 可能几个星期或是几年 , 你总能从那一大堆混乱的想法中理出意义……也有可能这意义会自己突然跳出来 。
西奥多·罗特克会草草地记下一句带有“诗意”的话 , 长年随身带着 , 直到他有一天找到合适的方式把这句话化进一首诗中;或者说 , 这句话自己发展成一首完整的诗 。
这又有什么区别呢?这种能量是神圣的 。 我们写作 , 是因为这能量已经满溢而出 , 是因为我们比其他人对生活更敏感、更投入 , 也更好奇 。 那为什么不将这种能量物尽其用呢?
本文插图
我们说 , 艺术引发的是“幻觉” 。 因为很显然 , 艺术并不“真实” 。 你要找路的时候 , 需要的不是艺术而是忠实记录地表信息的地图;你要找人 , 该做的是翻开电话号码簿而不是读书 。艺术不“真实” , 也没有必要真实 。
艺术家对平凡的现实嗤之以鼻 , 总爱言之凿凿地说(我会想象他们是因为不肯忍受我在前文曾经历的那种欺侮 , 才在晚宴上拍案而起):“现实更是糟糕得多!”现实——俗世生活——新闻报道、报纸杂志还有街头巷尾的琐事 , 这些都是伟大艺术的材料 , 但并非艺术本身 , 尽管我知道“艺术”一词在语义上天然地复杂难解 。
这么说好了 , 我们提到的“艺术”所指的是一种文化(而非美学意义上的)现象 。 比如把一只干瘪的蜘蛛装进画框里 , 它就神奇地变成了一件艺术品 , 但如果这只蜘蛛没人碰过 , 也没人注意 , 那它就还是一件“自然品” , 不会拿到任何奖项 。
我对艺术所做的这番解读或许会极大地触怒传统主义者 , 但我对这种解读相当满意 。 这种解读意味着生活本身是如此细碎而没有条理 , 为了将这样的生活梳理清楚 , 我们写作者(还有科学家、地图测绘员和历史学家)的存在也就必不可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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