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爱玲|木心眼中的张爱玲:飘零的隐士( 三 )


交响乐是个阴谋
交响乐是交响乐
张爱玲在第二段上退席 , 停笔不写 , 当然也不失为是“悬崖撒手”之一式 , 天鹅并非个个都绝唱到死的 , 何况还有一个惫赖的宿命论 , 足以使人心平气和 , 文学家各有其写作的黄金期 , 火候未到下笔无神 , 期限一过语无伦次 , 都是“文昌”、“魁星”的账目 , 江淹郭璞毋须任其咎 。
与世相遗 , 绝不迁就 , 无疑是高贵的 , 有耿介 , 就有青春在 , 只是怎么就忘了策略 , “物物而不物于物”大可引申为“隐隐而不隐于隐” , 张爱玲隐于隐 , 就中了世界阴谋的计 , 从前的人倒知道“高明之家 , 鬼瞰其户”而巧加防止 , 后现代人已经滞钝得不会做隐士 , 又不知道怎样对待隐士 。
张爱玲寂静了 , 交响乐在世界各地演奏著 。
艺术家 , 第一动作是“选择” , 艺术家是个选择家 , 张爱玲不与曹雪芹、普鲁斯特同起迄 , 总也能独力挡住“若是晓珠明又定” , 甘于“一生长对水精盘” 。
已凉天气未寒时 , 中国文学史上自有她八尺龙须方锦褥的偌大尊容的一席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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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初次读到张爱玲的作品是她的散文 , 在一九四二年的上海 , 在几本杂志间 , 十五岁的读者快心的反应是:鲁迅之后感觉敏锐表呈精准的是她了 。
当年日寇占领大江南北 , 通称“非常时期” , 将来自会作为国难国耻而详见于中国近代史 , 然则此八年中沦陷区的文化动态 , 就不可能列入中国近代文学史 , 因为事关“敌伪宣传”、“奴化教育”——明明是世界大战 , 日本侵略中国 , 却是夜夜灯红酒绿轻歌曼舞 , 好一番粉饰太平的亲善伎俩 , 文学杂志如雨后春笋 , 男女“作家” , 眉来眼去 , 这厢锦江春色来“天地” , 那边玉垒浮云变“古今”(“天地”、“古今”皆杂志名) , 知堂老人游江南 , 海上女作家大型座谈会 , 《结婚十年》畅销再版 , 还有吃板烟的鱼、拿手杖的鱼招摇过市……兴兴轰轰直到日本一宣布投降 , 这些夕阳中的文学蜉蝣霎时影迹无踪 。
已凉天气未寒时 , 中国文学史上自有她八尺龙须方锦褥的偌大尊容的一席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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