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读|一位葡萄酒狂热粉丝眼中的欧洲历史丨单读( 二 )


第一位想永远征服不列颠的罗马人是尤利乌斯· 恺撒 。 公元前 55 年 , 他最先踏足的地方很有可能就是肯特郡 , 离我如今所在之处不远 。 当时 , 恺撒还只是高卢总督 , 尚未成为强大的罗马共和国的领袖 。 建立罗马共和国的人 , 也许是传说中由母狼抚养长大的双胞胎罗慕路斯和雷穆斯 , 或者是特洛伊战争中的勇士 , 流浪至此的埃涅阿斯(古罗马诗人维吉尔的史诗《埃涅伊德》述说的就是这位勇士的故事)——总归是由被流放的人建立的 。 正如玛丽· 比尔德教授在她的书《SPQR》中所说:“不论你沿着历史长河追溯多远 , 罗马的居民永远来自他乡 。 ”也许 , 这就是罗马人“征服强迫症”的根源所在 。 不过没几个人像尤利乌斯·恺撒那样成功 , 他仅用 8 年时间就把现在的法国和比利时全境收入了罗马帝国的版图 。
我们都知道 , 恺撒后来成为独裁者 , 他被刺杀也标志着罗马共和国的结束 。 他的继承人、养子屋大维(亦即奥古斯都)成为罗马帝国的开国皇帝 。 但是公元前 55 年的时候 , 恺撒仍然辉煌着 , 是名誉尚未扫地的伟大领袖 。 他骄傲地宣告开启的不列颠征程 , 很快就被高卢人的反抗起义缩短了;他对起义军的镇压被后人称作一场“种族灭绝式的屠杀” 。
不列颠人民凭借高卢叛军和海峡中“海怪”的帮助 , 顽强抵抗了罗马人近一个世纪 , 直到公元 43 年 , 年迈的罗马皇帝克劳狄一世(即克劳狄乌斯)命令将军奥卢斯· 普劳提乌斯出征英国并取得胜利 , 罗马帝国正式确立了对不列颠的统治 。 普劳提乌斯则出任罗马行省不列颠尼亚的第一任总督 , 统领这片栖沼泽而居的荒蛮人的家园——对他来说 , 这虽不是那么有趣辉煌的政治生涯 , 但这样的统治权是他当时急需的 , 至少没有让他去管理一个更糟糕的地方 。 之后 , 塔西佗的岳父阿古利可拉继续完成了普劳提乌斯没有完成的征服与统治之路 , 而性情乖戾的塔西佗在他为岳父写的传记中却酸溜溜地说 , 英国的气候极其令人厌恶 , “永远被连绵不绝的阴雨和乌云遮蔽得暗无天日” 。
今天的英国可不像塔西佗说的那样 。 我很幸运 , 在里奇伯勒堡垒的时候天气非常好 。 这座罗马人的堡垒最初修建在瓦恩特萨姆海峡口的一处天然港湾里(这个狭窄的海峡将不列颠岛大陆与萨尼特岛分割开来);现如今 , 堡垒被陆地环绕包围 , 它的遗迹看起来跟一个用石头画出的建筑图纸没有太大区别 , 你能通过残存的地基看出堡垒曾经的走向 , 长满杂草的高墙里零乱地嵌着巨大的燧石 。 在罗马统治时期 , 这座堡垒是粮草供给和兵士运输的中转站 。 你还能看到为庆祝胜利征服不列颠而修的凯旋门的残余部分 , 它原有 85 英尺高(约 26 米) , 周身包裹着从意大利运来的卡拉拉大理岩 。 这座凯旋门是罗马帝国修建的最大的凯旋门之一 , 大到从海峡的中间就能看见它远远地矗立在那里 , 仿佛在骄傲地嘲笑着曾妨碍罗马大军登陆的“海怪” 。
公元 200 年之前 , 驻扎在堡垒里的士兵一直沿那条如今已不复存在的瓦恩特萨姆海峡巡视着罗马帝国新领土的入口 。 这可不是什么让人喜欢的差事——离家太远 , 驻扎时间又太长 。 士兵们一定天天盼着配送给他们的葡萄酒快点儿运来 , 好痛饮下肚 , 解难耐的思乡之愁 。
单读|一位葡萄酒狂热粉丝眼中的欧洲历史丨单读
本文插图

▲俯瞰下的里奇伯勒堡垒
海水退至法兰西 , 如期而至的雨给道路铺满了青苔 。 2000 年后的 1967 年 , 在里奇伯勒堡垒往西 140 英里的南安普顿 , 有一艘船靠了岸——这次不是恺撒的罗马大军 , 也不是终于抵达终点的埃涅阿斯船队——那是我的父母 。 在几乎走遍全球之后 , 母亲陪同父亲来英国完成最后一年的医学训练 , 于是被古罗马人定义为“荒蛮人”的他们 , 踏上了这片“后罗马时代”的土地 。 尽管罗马帝国早已倾塌 , 这座城市仍然没有褪去自己的“罗马骄傲” 。 抵达英格兰的时候 , 母亲 22 岁 , 父亲 29 岁 , 结婚已 3 年的他们依然年轻 , 充满活力 。 他们一边学习 , 一边沉浸在欧洲文化中 , 慢慢成熟 , 生儿育女 。 父亲也从此爱上了葡萄酒(这份对葡萄酒持久的热爱 , 也来自于移植在澳大利亚的那些葡萄树) , 成了“文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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