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字学微刊|跨文化漢字研究海外專家訪談06:風儀誠教授( 二 )


汉字学微刊|跨文化漢字研究海外專家訪談06:風儀誠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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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吉林大學證明書
1997年我獲得了一份新的獎學金 , 保證了在北大的兩年進修 。 當時在北大上古文字學的學生不少 , 所以上課的氣氛與吉大很不一樣 。 我在北大兩年又學了很多新的知識 , 上了指導老師李零先生的課 , 當年講的是《孫子兵法》和《出土文獻與學術源流》 。 此外 , 也聽了裘錫圭老師教的古漢字學和金文選讀、李家浩老師教的《說文解字》概論、高明老師教的商周銅器銘文研究等 。
1999年回到法國以後我用了三年的時間完成我的博士論文 。 論文用法文寫 , 題目是《中國公元前十三到前八世紀銘文的儀式性作用—關於商代和西周銘文的一些思考》 。 我在論文中首先介紹商代和西周的每一種出土文字資料 , 甲骨文、金文、石文、陶文等的各自特點 , 包括其形製、內容、數量、考古出土背景等方面 。 在之後的章節裡我特别強調這些資料的一個共有特點:即使用的書寫載體包括卜骨、卜甲、青銅禮器、玉器、骨匕等書寫載體都與當時貴族的幾種禮儀有關 , 尤其是占卜和祭祀 。 與此同時這些器物上的銘文內容也與這些儀式有著密切的關係 , 因此我們或許可以說由於銘文的存在 , 相關儀式的效應也得以長時間持續 。 舉例來說 , 商王進行了占卜並且根據占卜結果來採取行動 , 即使該行動結果不好商王都應該無罪 。 因為他只是聽從了神靈的意見 , 而卜骨、卜甲上所刻的卜辭可以永遠作為證明 。 又如西周貴族為了尊重祖先而鑄造了青銅禮器 , 禮器鑄好之後祖先會受到感動 , 從而對後代加以庇護及幫助 。 而如果銅器上有銘文記載“某作寶尊彝” , 尊重祖先的鑄造禮器行為也可以得到永遠的紀念 。
我在2005年作為副教授進入法國高等研究實踐學院歷史與古文獻學部 , 教席為《中國古代文明入門》 , 2018年擔任教授 , 教席為《先秦銘刻與古文字研究》 。 法國高等研究實踐學院給我提供了理想的教學與研究條件 。 法國很多著名學者都在本校教過書 , 如漢學家沙畹(Edouard CHAVANNES)、葛蘭言(Marcel GRANET)、謝和耐(Jacques GERNET)、施舟人 (Kristofer SCHIPPER)、汪德邁(Léon VANDERMEERSCH)等 。 除此之外 , 還有著名歷史學家喬治·杜梅吉爾(Georges DUMEZIL)和費爾南·布勞岱爾(Fernand BRAUDEL) , 及人類學家克勞德·李維史陀(Claude LEVI-STRAUSS) 。 學校是法國一所比較特殊的高等教育單位 , 其主要特點包括:没有本科生 , 只有碩士、博士研究生和旁聽者;教書內容由教師本人決定 , 主要是主持與自己正在進行的研究有關的專題討論課;每一班的學生都是對主題感興趣的碩士、博士研究生 , 數量比較少 , 這一點很像我在吉大學古文字時的環境 。 學校名稱裡所謂的“實踐”是指教學和研究都應該以原始一手資料為基礎 。 此外 , 我在本校建立了針對碩士研究生的法國(也許歐洲)唯一一門古文字學入門常設課程 。
讀博士時我最大的興趣在中國最早的出土文字資料 , 也就是甲骨文和金文 。 雖然我在中國留學期間已經對簡帛資料的重要性有所了解 , 不過對其研究是在回到法國以後 , 為了培養學生以及滿足法國學生及學者對簡帛的興趣 , 才慢慢展開的 。 近幾年來為了法國讀者寫成一本有關簡帛的專著 , 介紹先秦兩漢出土的書籍和文書 , 明年將會出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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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目前主要的研究方向有哪些?將來有哪些方面的研究計劃?
風儀誠:我目前的研究方向 , 主要是古人書寫習慣和銘文考古學 。 古人書寫習慣今天已經成為出土文字資料研究領域中的重要研究方向 , 尤其是在甲骨學和楚簡學 。 書寫習慣的研究涉及到很多方面 , 主要有字跡的研究和用字的研究 。 我的主要關注方向傾向於後者 。 用不同的文字記錄同一個辭或用同一個字記錄不同的辭 , 為古文字學常見之事 。 我希望進一步了解這種現象在古代社會中的具體實例和意義 , 以及這種現象與書寫人的知識水平及書寫目的的關係 , 以前有關“于”、“於”字的用法的討論就源於這種思考 。 最近 , 正在利用戰國璽印資料思考這種問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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