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凤梨研究所|中国“芯绞痛”缘起:错失的黄金三十年( 五 )


黑凤梨研究所|中国“芯绞痛”缘起:错失的黄金三十年
本文插图

首钢日电昔日风采
耐人寻味的是 , 在退出芯片产业的前一年 , 房地产业务发展为首钢的核心业务之一 , 日后甚至做成中国房地产开发百强公司 。
这在北京并非孤例 。 北京当年的半导体巨头们 , 大部分都剥离了半导体业务 , 转而将资金投向水涨船高的房地产市场 , 唯有京东方仍然在研发的道路上孤独坚持 。 虽然屡战屡败 , 但就是坚决不搞房地产 , 直到终于熬成中国液晶面板的龙头企业 。
在当时的股民眼中 , 京东方是一家「不按常理出牌」的企业 。 企业逐利天经地义 , 董事会也需要跟股东交代 , 决策发展方向时往往有更为「理性」和「现实」的考量 。 像半导体集成电路这种资金密集、技术密集、回报周期长的产业 , 单靠计划科研攻关 , 或者单纯依赖市场这只「无形的手」都是无法搞起来的 。
计划和市场两只手 , 都需要同时发挥作用 , 两只手还不能互相打架 。
到了1994年 , 中国大陆芯片的落后已经可以用「触目惊心」来形容 。 这一年产量和销售额分别只占世界市场份额的0.3%和0.2% , 技术水平落后发达国家15年以上 。
在这样的背景下 , 国家上马了「909工程」 , 这是908工程受挫后 , 中国人第二次向「芯」高地发起冲击 。 时任电子工业部长的胡启立在后来的回忆录中记下了当时「只许成功 , 不许失败」的豪言 , 但随后又写道:
「现在想来 , 那时我对即将遇到的风浪和危难的估计都是远远不足的」 。
围绕着「909工程」 , 1997年间上海相继成立了上海虹日国际、上海华虹NEC、上海华虹国际等电子企业 。 其中华虹NEC吸取了「908工程」的教训 , 只用不到2年时间即建成试产 , 2000年取得30亿销售额的好业绩 。 但好景不长 , 第二年即遭遇全球半导体危机 。 作为新生企业 , 华虹NEC在这场危机中更不能幸免 , 当年亏损13.48亿元 。
由于对集成电路产业认知不足 , 华虹NEC在成立的最初几年 , 「赚了还是亏了」成为评价其是否成功的主要标准 。 当遭遇2001年亏损时 , 批评的声音便纷沓而至 , 媒体也尖锐的指出:
「光靠砸钱做不成芯片」 。
3年后 , 尽管华虹NEC业绩恢复稳定 , 但此后十余年间 , 再未获得国家资金支持 。
砸钱不一定能做成芯片 , 但做芯片一定要砸钱 。
2000年 , 在国内半导体4位院士的推动下 , 北京市政府决心建设北方微电子产业基地 , 先后在亦庄和八大处奠基开工了讯创6英寸厂和华夏8英寸厂 。 次年同样由于全球半导体危机 , 海外资金募集陷入困境 , 创讯和华夏项目纷纷流产 。
但实际上 , 一些有远见卓识的人 , 反而会选择在行业低谷期投资建厂 。 低潮期建厂成本相对较低 , 建成后很可能赶上下一轮高潮 。 可惜大部分投资者和经营者都很难做出这样的决策 。 真正敢在逆周期下血本投资的 , 往往离不开政府的引导和坚定支持 。
1983年 , 韩国三星决定全力进军芯片 , 却遭遇了一个极其凶险的开局 。 三星推出64kb 存储芯片时 , 美日存储芯片价格战正酣 , 内存价格从4美金跌至30美分 。 初涉芯片的三星卷入价格战的洪流 , 仅仅2年时间就把股权资本尽数亏空 。 创始人李秉喆事后心有余悸:
「为这个项目 , 三星赌上了全部」 。
据李秉喆回忆 , 当时每一个部门来给他汇报工作 , 无一例外都是哭诉快要撑不住了 , 劝他早点撤出集成电路产业 , 为自己留条后路 。
黑凤梨研究所|中国“芯绞痛”缘起:错失的黄金三十年
本文插图

上世纪60年代 , 李秉喆就买下水原郊区200亩地意图打造电子工业基地 , 如今发展成为三星水原总部
关键时刻还是依靠韩国政府出手 , 不惜动用日本的战争赔款 , 投入3.46亿美元 , 同时带动20亿美元私人资金给三星托盘 。 正是在这样的输血下 , 三星才有了后来让其声名大噪的「逆周期投资」 , 终于挺到美日签署《半导体协议》 , 一个箭步上前补了日本人的缺 。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