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地APP|不得不与为何要?( 二 )


飞地APP|不得不与为何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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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fred Freddy Krupa | On horizont
事情实在是太复杂了 。 这就是为什么当我问起任何一位工作有十来个年头以上、尤其是那些经历了上世纪九十年代到如今的老公安 , “你办过的案子里有哪些比较精彩的?”他们往往一头雾水地反问我 , “什么样的案子才算得上精彩?”是那些经由媒体报道被广为人知的案件?还是那些破案曲折的案件?是那些对探员来说过程紧张刺激的案件?还是体现在工作绩效上有卓越成绩的案件?很显然 , 在大众的认知和办案人员的认知里 , 这个问题很难得以统一 。 就连在一位探员自己心中 , 恐怕也难得到答案 。 一个案件有可能千头万绪极为复杂 , 需逐年累月的查办和多方协作完成 , 然而却谈不上“精彩” , 譬如 , 电信诈骗 。 一个案件有可能非常刺激 , 需要探员冒着一定程度的生命危险 , 与疑犯你追我逃近身交战 , 但呈现出的结果 , 也不一定“精彩” , 譬如 , 涉毒、涉赌、涉黑案件 。 实际上 , 大多数现实生活中的案件不管如何“精彩” , 往往三五句话也就说完了 。 提问者期待的“精彩”是一种经过高度提炼后的强叙事性的东西 , 而对于答题者来说 , 他们往往已经被大部分时间是在高强度的充满了负面情绪的枯燥无奈中度过的工作折磨疯了 。 这是从刑侦的角度去看 , 再换到犯罪者、受害人的角度去看 , 并将这些相关“存在”放入一个系统 , 作为罪侦世界去认识 , 事情就更复杂了 。 对于那些经历了巨大侵害的受害人和实施犯罪的犯罪者来说 , 罪行一旦发生 , 双方的命运在那一刻便迅疾扭转 , 这种他人命运的起伏剖面 , 又借由执行刑罚的第三方的介入 , 成为一卷卷白纸黑字的卷宗 , 刻舟求剑般固定在历史的轨道上 。
作为第三方 , 虽然仍算事件现场的一员 , 但他已确然落后于事件单向度上的发生 , 且“不得不”去修正、缝合、弥补这场在由命运共同体所选择和确立起的规范标准中脱轨的事件 , 以另一种方式让前两者的命运看似得到“回拧” , 但这是不可能的 。 对那个具体的个体来说是不可能的 , 因命运中两次事件的发生是单向度的 , 后者的发生不可能覆盖前者 。 一个人被杀了 , 警察抓到了凶手 , 但那个人却不可能活过来 , 凶手也不可能因为被抓就“没有杀过人”了 。 第三方的介入和执行只能在系统整体上产生意义 , 即 , 对下一次罪案的发生与否产生影响 , 而借由这种对未来事件的局部影响 , 促成整体轨道的某种意义上的“回转” 。 在“不得不”之外 , 第三方还面临另一个问题 , “为何要” 。 这是罪侦现实中频繁从第三方口中出现的连接词 , 譬如 , 当嫌疑人将警方视为对立方并揣测对方会过度“执行正义”时 , 警察总会不厌其烦地解释 , “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何要故意害你?”另一种情况是 , 当受害者希望从警方这里得到过度的帮助时 , 警察也会说“这超出了我们的工作范畴”——也即“你又并非我亲人我为何要帮你?” 。 但“为何要”发生的更普遍和更难以漠视的情况是 , 多数案件的发生 , 在实际层面上对第三方来说无法构成足够强大的自我信力 , 给予他足够顽强的动力和执行力 , 去解决它 。 立案或者不立案、抓这个犯人或者不抓这个犯人 , 对于案件的执行探员来说有何区别?这不会对他的工资、绩效、社会地位带来多少改变 。 他大可以去解决那些较之而言相对容易侦办和体现在工作绩效上的案件 , 那么 , 他为何要耗费精力时间去处理那些棘手的案件呢?这个“不得不”之外的“为何要”是一片社会建制之外的灰色地带 , 在这片灰色地带 , 产生了形而上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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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fred Freddy Krupa | The pincers at the suns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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