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语|包含大量汉字的日语容易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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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力卫 , 日本成城大学教授 , 专攻日语史、中日语言交流史 , 著有《东往东来:近代中日之间的语词概念》、《近代知识的翻译与传播》等 , 译有《风土》、《现代政治的思想与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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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往东来:近代中日之间的语词概念》作者:陈力卫版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9年6月
中日文化颇有渊源 , 在语言方面更是如此 。 今日人们谈起学习一门第二外语 , 许多人也都认为日语相较来说更为易学 。 其实“日语易学”这样的观念延续时间已经很久 , 上溯至清末民初时期 , 张之洞、梁启超等人也都曾有过类似的论述 。 中国人学日语的这份自信 , 在某种程度上也和日文中包含诸多汉字这一事实有关 。
然而 , 虽然中日之间的语言有着大量的相互渗透 , 但因为种种原因 , 许多日语中的汉字与汉语中的汉字“同文并不同义” , 在历史上也给中国人理解日语制造了许多障碍 。 而进入20世纪以后 , 日文的文体更是开始走向言文一致 , 日语中的汉语词比例逐步减少 。 现如今 , 日语对于中国人来说是否真的“易学” , 恐怕还得打个问号了 。
所谓“同文同种”的时段
日语易学的想法来源于所谓“同文同种”这一假象 。 首先日本从公元600年就开始向隋朝派遣留学生 , 日本人学习汉诗汉文已有上千年历史,前不久引起热议的“山川异域 , 风月同天”即出自活跃在奈良时代初期的皇族长屋王笔下 。 著名的日本和尚圆仁所著《入唐求法巡礼行记》全文也是用汉字写成,现在还被用作我们的汉语语法研究资料 。 也即是说,从语言史来看 , 日本的汉文基本承传了唐代的语言和文体 , 中日间的所谓“同文”意味着凭借汉文是可以互通的 。 但是到了894年停止派遣遣唐使后 , 日本直接向中国学习和吸收汉文的途径中断 , 宋代以后多是僧人及商人的相互往来 , 明代洪武年间则因倭寇而海禁后导致两国交往骤减 , 直至清朝贸易船通商长崎 , 才得以重启中日间的语言交流 , 可此时日本人所接触到的汉语 , 与之前已经大相径庭了 。
江户时代在大阪出版过一本《唐音和解》(1716) , 记录了当时日本人看不懂的汉语词汇 , 并用已演化为日语的旧汉语来对译解释 , 相当于是一个对译词汇集 。 通过该书 , 我们可以看出汉语词进到日语的先后层次 。 例如,就下面这些单音节词 , 他们已经意识到了中日之间的差异(中文在先,日文在后,下同):
早―朝 晩―暮 書―文 漿―汁 辣―辛 去―行 閑―隙 好―善 揖―押
这种中日间的差异实际上体现了中文本身的文白关系 , 即中文已发展到了白话阶段 , 而日文仍停留在“文”的状态 。 双音节词则更有意思,下面这组例子,均是用日文的既有词来注释中文的新词,完全是一种时代差的反映,而被释义的新词 , 之后也逐渐被日语吸收 , 两者现在构成了一种类义词的关系 。
農夫―百姓 国手―医師 對話―挨拶 毒舌―讒言 感激―頂戴 小心―用心 光景―首尾 大器―上戸 小器―下戸
相对于新来乍到的“對話”“毒舌”“感激”“小心” , 他们拿传统的“挨拶”“讒言”“頂戴”“用心”来对译 。 最后两例很有趣 , 当年解读敦煌变文中出现的“此尊大户 , 直是饮流”时 , 一时不知何意 , 正是依据了日语中保留的“上户(好酒量)”之意 , 才得以解惑 。 如果按上述对译 , 中文的“大器”“小器”也并非只有现在的辞典意义 , 同样也应该有表示酒量大小的用法 。
当然,中日对译相反方向的例子也有,二十世纪初的《清稗類鈔·飲食類》(1910)里写道:“以肉入水久熬之汁,僅含灰質及越幾斯,其蛋白質則凝結而留於肉中,故滋養料已少 。 ”其中的“越幾斯”一词也是国内辞典不收的 。 而我们查一下日语的外来词辞典,就会明白它是“エキス”(精华、精髓)的音译汉字词 , 原词是荷兰语extract , 由此也可见日语反渗透到中文的现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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