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经杂志』美国顶尖医学教授:传染“病”和“疫”的区别在能否守住第一道防线( 二 )


托雷斯夫妇随同另外326名美国人选择了登上747货机撤离 。 在雨夜他们下了邮轮 , 登上巴士 , 在港口巴士停了两个多小时才启动 , 到达羽田机场后又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
托雷斯夫妇是美国传染病疫情应对体系的终端 , 这个体系的顶端包括白宫、联邦机构、国会和部分军方的网络 。 1月29日白宫应对新型冠状病毒工作组成立 , 工作组由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HHS)部长亚历克斯·阿扎领衔 , 并通过国家安全委员会协调 。 成员包括美国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奥布莱恩、美国疾病控制和预防中心(CDC)主任雷德菲尔德、美国国家过敏症和传染病研究所主任福西、副国务卿比根等12名来自卫生、外交、国土安全、交通等部门的高级别官员、白宫幕僚和医学专家 。
这还不够 , 特朗普在1月29日主持会议时 , 责成工作组领导美国政府机构应对新型冠状病毒疫情 , 并随时向他通报情况 。 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 , 特朗普政府采取了大量措施来应对病毒疫情 , 包括宣布进入公共卫生紧急状态 , 实施旅行限制和强制隔离 。
尽管如此 , 特朗普政府面临的压力仍越来越大 。 CDC副主任舒卡特(Anne Schuchat)2月25日称 , 美国希望建立大规模的应对措施 , 以防在美国发生社区传播 。 两天后 , 特朗普任命副总统彭斯领导美国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 , 负责协调医务人员和其他专业人员 , 防止病毒在美国蔓延 。
白宫花了相当长时间考虑是否应该任命这样一位大总管——有这样一个中心人物有利于更好地协调各个环节的运作 。 彭斯成为抗击疫情的大总管 , 因为他在担任印第安纳州州长期间有医疗政策方面的经验 。
这架庞大的机器各个零件都在运转 , 在并行工作外也在协调互动 。 系统中有合作 , 也总是充满了冲突和摩擦 。
在托雷斯夫妇下邮轮时 , 横滨下起了雨 , 同时从天而降的是日本的检测结果通知:328个返美乘客中有14人在病毒检测中呈阳性 。 于是所有的计划被打乱——原计划只有经过筛查、没表现出任何疾病症状的乘客可以飞回美国 。 如何处置这14个人?球被踢回美国首都华盛顿 。
此时的华盛顿仍然在享受周日的下午时光 。 14个人的消息从地球另一边传来 , 坐镇指挥的政府官员吵成一团 。 根据媒体报道 , 美国国务院和特朗普政府的一名高级卫生官员坚持按照计划行事 , 与中国卫健委职能有相似之处的HHS助理部长、新冠病毒特别工作组成员罗伯特·卡德莱克(Robert Kadlec)称 , “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好应对可能在长途飞行中出现症状的乘客 。 两架波音747各有18个隔离位置 , 传染病医生也会随行 。 ”
回顾此事 , 美国国务院新闻发言人对《财经》采访人员表示 , 国务院没有比海外美国公民的福祉和安全更高的优先级 。 国务院遵循HHS对“钻石公主”号邮轮乘客及船组人员的“感染新冠病毒风险高”的评估(行事) 。
美国CDC官员则担心在飞机上发生感染而不同意这14人随机 , CDC首席副主任安妮·舒哈特(Anne Schuchat)专门致电美国国务院表达反对和担忧 。 不同于中国CDC隶属于卫健委 , 当年提出“以光速传播的互联网对抗以近音速传播的非典”口号的冯达旋对《财经》采访人员说 , 美国CDC可以直接跟总统通消息 , 有权力在疫情中立刻采取行动 , 国家要根据它的指挥方式来运作 。
但在14个人的安排上 , 最后美国国务院一方胜出 , 14名乘客同一架飞机飞回 , 用CBCS集装箱生物控制系统隔离 。 美国CDC转而要求与相关的新闻发布会及其内容撇清关系 , 删除新闻稿里和CDC有关的内容 。
这样的小插曲贯穿于此次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中 , 它带来的挑战是 , 因无先例可循 , 与病毒的博弈稍有不慎就满盘皆输 。 亨德勒对《财经》采访人员说 , 美国的医院和医务人员通过与病魔斗争已建立起牢不可摧的安全文化 , 成为阻挡恶性事件的堡垒 。 在理想的情况下 , 政府机构和部门的运作应该是相似的 , 但在现实中并非总是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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