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韵@蒋韵:我的写作,是坚持坚守,也是命运 | 访谈( 三 )


蒋韵@蒋韵:我的写作,是坚持坚守,也是命运 | 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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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的年代》简体版、繁体版
采访人员: 没错 , 你应该有“在路上”的情结 。 我倒不觉得你写的是“公路文学” , 因为你的主人公其实很少走“公路” , 也因为一般意义上的公路文学 , 都给人印象是 , 一拨年少轻狂的年轻人 , 因为荷尔蒙过剩 , 挥洒青春激情 , 把通往未知远方的路走得尘土飞扬 。 你不是这样 , 你小说里的行走是有指向的 , 要么是像水岸云庐这般让陈雀替等感到有归宿感的所在 , 要么是像“老家”那样与袁有桃等生命体验有紧密连接的故乡 。 你的主人公行走 , 也不是因为激情无处释放 , 而往往是灵魂无处安放 , 需要通过“行走”来完成救赎 。 所以 , 非要有个命名的话 , 不如叫“行走文学” , 叫“旅行文学”也似乎可以 , 但“旅行”略显轻巧 。 你还把你以前写的中篇《完美的旅行》 , 以同名话剧的形式 , 融入了这部小说里 。
蒋韵:《完美的旅行》是我喜欢的一个小说 , 而写一个舞台剧则是我的向往 , 所以我在这部小说里略做了一点尝试 。 而用这个舞台剧来结尾 , 我个人还是比较满意的 , 它通过剧中人之口 , 说出了我小说里主人公的内心独白 。
采访人员: 既然说到行走 , 就有必要说说其中的章节——“插曲:圣山” 。 这一章实际上也可以命名为“圣山行” 。 用时下的话说 , 这是素心和三美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 。 我想 , 不少读者都会喜欢这一章 , 我也不例外 。 但我喜欢的原因可能略有不同 , 这一章里面那种理想主义 , 或是悲情浪漫主义的烛照 , 是眼下很多写作里稀缺的 。 从小说结构上讲 , 这一章与上下文联系其实并不是那么紧密 。 那你写这个插曲 , 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考虑?
蒋韵:谢谢你这么说 。 关于“插曲——圣山”这一章 , 确实 , 是我最初并没有设想到的 。 我在前面已经说过了我的写作方式 , 也说过了我的长篇结构都是在书写过程中形成的 , 而不是动笔之前 。 这章《圣山》也是如此 。 行文到这里 , 故事到这里 , 我自己觉得非常需要有这样一段和灵魂有关的旅程 , 需要有一个和灵魂有关的地方 。 于是我让她们两个——素心和三美 , 一个被罪恶感折磨 , 一个被爱情折磨的少女 , 踏上上了一条生死一线的旅程 。 我让她们走上迷途 , 让她们在大风雪中感受死亡的切近 , 让她们体验生的狂喜 , 这样 , 那一片辉煌的金顶 , 那庄严、圣洁的圣山 , 才在挣扎的、痛苦的、备受璀璨的生命中凸显出它难以言传的意义 。 写完这一章 , 我是激动的 。 我觉得我的这部小说有灵魂了 。 你说感受到了悲情浪漫主义的烛照 , 我很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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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人员: 确实如此 , 你写的插曲从来都不是节外生枝 , 里面是注入了灵魂的 。 《隐秘盛开》里“插曲——人间事” , 写到拓女子的故事也是如此 。 总体来看 , 你的小说里荡开一笔去写的地方 , 都似乎有特别的韵致 。 像这样的写法 , 要换另外一个作家来写 , 可能就写散了 。 因为没有完整的阅读 , 我着实不确定你是一开始就这么结构小说的 , 还是慢慢形成了这个特点?
蒋韵:是 , 我偏好写插曲 。 《隐秘盛开》里写“拓女子” (方言:大女子的意思)的那一章 , 也是我喜欢的 。 有了那段插曲——人间事 , 我觉得我的那部小说落到了大地上 , 有了众生的血泪 。 你说 , 我的小说荡开一笔去写的地方 , 都出彩 , 有韵致 , 那是因为 , 它们都不在我的预设之中 。 这就又要说到我的写作习惯了 , 动笔前 , 我没有一个详尽详细的大纲 , 只有一个大致的设想 。 我喜欢让小说里的人物、让情节推着我、带着我朝前走 , 逢山开道 , 遇水搭桥 。 而插曲的出现 , 常常是在“山穷水尽疑无路”的时候 , 困顿的时候 , 就摸索着拐上了一条岔路 , 忽然 , 柳暗花明 , 豁然开朗:原来有一片生机盎然、丰美神秘的景致 , 在这里意外地等着我 。 那感觉特别好 , 也特别兴奋 。 这可能就是它们比较饱满和有神彩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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