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韵@蒋韵:我的写作,是坚持坚守,也是命运 | 访谈( 六 )


蒋韵@蒋韵:我的写作,是坚持坚守,也是命运 | 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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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卡列尼娜》电影海报
采访人员: 当知识在小说里不是装饰或附庸 , 而是成了人物反思的载体或对象 , 我想就没有小资什么事了 。 《你好 , 安娜》 , 要单只是由于一个笔记本引发的悲剧故事 , 似乎是有些小资的 , 当深化到“罪与罚”“爱与救赎”的主题高度 , 就不由不让人肃然起敬 。 从我的阅读看 , 小说如果单只是写素心和安娜之间的罪与罚 , 会让人觉得还缺点什么 。 但你后来写到三美对素心说的那番话:“你知道吗?在你面前 , 我常常觉得自己也有罪 , 为什么当初我要告诉你笔记本的事?”她再是说道:“素心 , 我们都有罪 。 ”这个主题就真正深入了 。 因为三美或许是可以置身事外的 , 但她选择了自我剖析 , 这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知识分子的自觉 。
蒋韵:“罪与罚”、“爱与救赎” , 我个人一直认为这是一个重如千钧、不容轻薄、永恒的文学母题 。 我们为什么这么难以产生负罪感 , 这难道不是一个该反思的问题?我没有让三美置身事外 , 是因为 , 这世上 , 原本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旁观者 。 而三美的自觉和自省 , 既是珍贵的 , 同时也是维护人“生而为人”的起码尊严 。
【蒋韵@蒋韵:我的写作,是坚持坚守,也是命运 | 访谈】采访人员: 我是觉得任何作品中的人物 , 和我们生活中的人一样 , 也都是独立的生命个体 , 而不只是某一个阶层的代言人 。 把你笔下的人物认定为小知识分子其实不那么确切 , 我也没觉得你要为人物做传 , 你的写作重心落在通过写人表达主题 。 只是这类人物 , 尤其是女性知识分子 , 你熟悉 , 写起来有把握 , 也特别适合你要表达的主题 , 所以你孜孜不倦地写他们 。 我不确定说得对不对 , 不同读者有不同的读法 。 有的说不定还会疑惑 , 为什么你写的这些人物一个个都这么不放过自己 , 都这么纠结呢 。
蒋韵:记得当年我的《隐秘盛开》的责编周晓枫说过 , 她说我的小说是选择读者的 。 当然 , 所有的作品其实都有自己的读者群 , 对读者都有选择 。 但我的小说对读者的选择可能更小众、更隐秘一些 。 用晓枫的话说 , 就是它选择了那些身上隐藏着某种“宗教感”的人 。 不是宗教 , 是“宗教感” 。
采访人员: “孤绝”这个词用到你小说不少人物 , 还有你自己的写作态度上 , 都或许是合适的 。 因为孤绝 , 他们选择自我放逐 , 又仿佛总是在寻找什么 , 当然这和他们坚持自我有关 , 也和他们坚守的某种信念有关 。
蒋韵:是坚持 , 是坚守 , 也是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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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韵新书活动近照
采访人员: 知识对你本人的影响是深刻的 。 体现在修辞上 , 在第一章第一节里 , 你写到安娜知道“花团锦簇”这个形容词后 , 写了这么一句:“但这个词 , 是活的 , 活生生地在那里 , 在她眼前 , 是与生俱来的一个存在 , 而不是一个知识” 。 这大概只能是蒋韵式的表达 。 如果是体现在构思上 , 在你的小说里 , 知识对人物命运的走向是起了很大作用的 。
蒋韵:我想是的吧?知识对我的影响是深刻的 , 可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一个知识分子 。 我学历不高 , 大专而已 , 且读书有限 , 充其量是个“小知识女性” , 骨灰级“老文青” 。 但我尊重知识 。 从小 , 我目不识丁的奶奶 , 就告诉我 , 要“敬惜字纸” 。 所有写着字、印着字的纸张都要尊敬它们 。 说来吊诡 , 在最不尊重知识的年代 , 我的青少年时期 , 阴差阳错 , 却正是我大量地接触知识阅读文学经典、世界名著的时期 。 我此生 , 再没有哪个时期哪个阶段对知识、对文学这样如饥似渴地膜拜过 。 这些人类精神文明的瑰宝 , 与我 , 是拯救 , 是恩义 , 是塑造 。 它们成就了今天的我 。 尽管那有可能是一把双刃剑 。 而我小说中的人物 , 又大多是如我一样的小知识者 , 文青 。 所以 , 你的那句话:“知识对人物命运的走向是起了很大作用的” , 成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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