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性( 五 )
所以 , 不管是中药 , 还是西药、藏药、印药 , 只要经过随机双盲大样本 , 都是可信的 。 疫苗、青霉素、阿司匹林等有效地预防、抑制、消灭了不少传染病 。 这是近代科学给我们找到的一条可靠之路 。 这就是科学“抗疫” 。
又如 , 使用现代化肥 , 改进耕种及育种技术 , 便可解决土地肥力递减问题 , 促进粮食产出递增 。 这就是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
除了近代科学 , 宗教、人文及社会科学 , 到底发挥什么样的作用?
牛顿的宇宙观改变了宗教历史 。 宗教改革后 , 天启宗教转向以自然神论为核心的自然宗教 。 孟德斯鸠、卢梭等启蒙思想家认为 , 上帝创造了世界 , 世界有他的规律 。
政治不再是唯一可靠的力量 , 政治力量摆脱了神权统治 , 政教国家正在向民族法治国家转变 。
新制度经济学家道格拉斯·诺斯将科学技术与制度变迁概括为社会进步的两大力量 。 好的制度及人文环境 , 有助于孕育科技创新 , 同时防止技术作恶 。
近代科学、法治国家之外 , 对抗自然力的第三大支柱应该是自由市场 。
自由市场取代了之前的农业计划经济 。 自由市场彻底改变了农业时代的“千年停滞” , 创造了无数财富 。
与农业计划经济相比 , 自由市场的力量在哪里?
十六七世纪 , 国际贸易给西班牙、荷兰等贸易国带来巨额财富 。 当时的重商主义代表托马斯·孟认为 , 贸易互通有无促进了财富的增加 。
到了十八世纪中期 , 旺盛的国际贸易改变了供给模式 , 刺激了劳动分工及工业生产方式变革 。 英国政治经济学家亚当·斯密认为 , 劳动分工与自由交易是财富之源 。
很可惜的是 , 当时英国工业革命刚刚开始 , 斯密没有将技术这一个关键要素纳入增长函数之中 。 后来 , 李嘉图、马尔萨斯、小穆勒没能在劳动分工的基础上触碰到技术的增长之阀 , 同时痴迷于自由市场 。
到了19世纪下半叶 , 边际主义兴起 , 经济学进入了均衡时代 。 瓦尔拉斯、马歇尔等新古典主义者利用完美的市场均衡范式来解释经济增长——否定一切不确定性 , 彻底忽略了人、工程师及企业家的因素 。
与英国相比 , 法国古典政治经济学家的逻辑更加深入经济本质 。
让·巴蒂斯特·萨伊使用主观价值论(有别于斯密的劳动价值论) , 认为供给是财富之源 , 即供给创造需求(萨伊定律) 。
斯密的追随者巴斯夏综合了萨伊、杜尔阁的观点 , 将自由市场解释为自发秩序 , 有别于农耕计划经济的人为秩序 。 自发秩序的力量在于解放了人类 , 是符合规律与人性的秩序 。
从16世纪开始 , 人的解放 , 释放了无穷的创造力 , 近代科学、法治国家以及自由市场彻底改变了人类史 , 似乎击溃了一切来自然界的威胁 。
但是 , 解放的人类 , 本身也是一种不确定性 。
20世纪初 , 人类对自身力量的崇拜已登峰造极 。
1900年 , 英国著名物理学家威廉·汤姆生(开尔文男爵)在英国皇家学会发表演讲时说 , 物理大厦已经落成 , 物理学已经相当完美、成熟 , 所剩只是一些修饰工作——“只剩两朵乌云” 。
后来 , 这两朵“乌云”延伸的微观物理击溃了经典物理大厦 。 物理学再次改变了人类的世界观 , 包括经济学在内的大多数学科开始从过去宏观的、均衡的、低维度的范式 , 转向微观的、非均衡的、高维度的及不确定性的方向 。
1914年 , 欧洲爆发第一次世界大战 。 这场空前的灾难将欧洲的财富洗劫一空 , 震撼了欧洲学者 。 剑桥大学的一群年轻师生开始怀疑其导师马歇尔、庇古所传授的均衡经济学及其所解释的完美世界的自洽逻辑 。
当欧洲多数国家被拖入战争泥潭时 , 一场西班牙大流感突袭而来 。 短短一年多时间 , 全球10亿人被感染(当时世界人口只有17亿) , 数千万人殒命 , 死亡人数超过了一战 。 各国无力征兵作战 , 只能提早结束战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