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海外周选|聚焦美国新冠殓尸人:捍卫最后的尊严( 二 )


但是最近 , 这份工作的意义变了味道 。 以前 , 每天最多处理两具尸体;每次去医院太平间的时候 , 她都会向家属表示慰问;护工会帮她把尸体搬上车 。 现在 , 医院太平间里尸体已经堆放不下 , 有的甚至放到了冷藏拖车里 。 员工被告知必须严格避免长时间接触感染病毒的尸体 。 每天早上七点三十分左右 , 赞比托来到工作的地方都会发现一夜之间又接到了六个或七个收尸服务 。 她去过布鲁克林 , 皇后区还有布朗克斯区 , 每具尸体似乎都与跟新冠病毒有某种联系 。 她说:“死亡证明上可能没写新冠病毒 。 但你会看到 , 死亡原因一栏要么写着肺炎 , 要么写着呼吸衰歇 。 正常死亡的去哪了?癌症死亡的又去哪了?还有心脏病死亡的?突然之间 , 仿佛所有人都是死于肺炎 。 ”
在米德伍德 , 赞比托和约翰逊两人把尸体搬上货车 , 但是他们得等到警探检查过尸体照片后才能离开 。 等在楼下的警官在人行道上来回踱步 , 尝试打通另一个警探的电话 。 一小时过去了 。 虽然超出往日的工作量让赞比托感到前所未有地忙碌 ,但渐渐地 , 她越来越觉得迷茫 。 为了保持社交距离 , 丧葬负责人不能走进布鲁克林法医办公室 , 意味着每次她要坐在车里 , 在停车场等待一个多小时 。 等医务调查员找到医生签署死亡证明 , 然后填完死者档案 , 大概要花数小时 。 医院太平间的冷藏室里一片混乱 , 想找具尸体更不容易 。 用来生成和记录死亡证明的全市电子系统——eVital——也因为过度使用一直崩溃 。
终于 , 警探的电话打通了 。 警官打开免提 。 赞比托和约翰逊坐在车里 , 窗户打开着 , 竖起耳朵听着电话里的声音 。 “自然死亡 , ”电话那头的警探说 , “你们可以走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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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尔曼弗布殊纪念教堂
整座城市的太平间
谢尔曼弗布殊纪念教堂是布鲁克林最古老的犹太殡仪馆 。 1898年 , 威廉·谢尔曼(William Sherman)在威廉斯堡成立该殡仪馆时 , 他曾用马匹来运送尸体 。 自十九世纪九十年代末以来 , 威廉的曾孙乔·谢尔曼(Joe Sherman)接过这间纪念教堂 。 如今 , 谢尔曼弗布殊纪念教堂在米德伍德的康尼岛大道占据了相当大一块地 。 大型砖砌结构的建筑 , 隐约看上去像一樽巨大的棺椁 , 立面侧有平坦的黑色雨蓬和燃烧火焰状浅浮雕 。 两辆灵车停放在停车场 。 自3月中旬以来 , 场馆内仅允许工作人员进入 。 “我们现在主要关心的是保护那些活着的人们 , ”谢尔曼说 。
克里斯·卡斯勒(Chris Kasler)是土生土长的贝里奇人 , 身材魁梧 , 话语间带着浓厚的纽约口音 。, 和父亲都是丧葬负责人 , 他自己也是 。 “我们家世代从事这个行业 , ”他说 , “我从小就在殡葬环境中长大 。 ”2003年 , 卡斯勒祖母去世 , 享年99岁 , 是这座城市里最年长的持证丧葬负责人 。 卡斯勒的两个兄弟也是认证的丧葬负责人 , 一个是N.Y.U. Langone医院的紧急救护技术员 , 另一个是美国麦卡利斯特丧葬服务学院的高管 。
在谢尔曼弗布殊纪念教堂 , 卡斯勒在主廊用塑料折叠桌 , 摆了一个临时工作站 。 死亡证明整齐地堆放在日历旁 。 起初 , 殡仪馆承诺不会拒绝每一个前来吊唁的家属 。 但谁也没办法预料到现今的状况 。 以前 , 再忙碌 , 一周顶多也就接待12场葬礼 。 但是仅4月的首周 , 这里就接收了123具尸体 。 有的必须送去墓地下葬 , 有的要送去火葬场 。 墓地和火葬场的两头延误 , 导致瓶颈出现 。 比如 , 市火葬场的下一趟预约排到了两周之后 。 “现在 , 这里就像是整个城市的太平间 , 情况只有更糟 , ”卡斯勒说 。
这里也没有足够的空间来容纳遗骸 。 冷藏室最多只能放下六个成年人的棺材 , 以及大概四具等待防腐或火化的尸体 。 卡斯勒每隔三小时就要轮换一遍尸体 , 防止它们腐烂 。 他已经把空调温度调到最低:18℃ , 但仍然比保存尸体所需的温度高许多 。 两周前 , 谢尔曼教堂已经暂停丧葬服务 。 原来铺着地毯 , 摆放着精致长椅的礼堂 , 现在被用来堆放46具尸体 。 有些已经放入棺材 , 有些放在医院提供的橘色“遇难”袋里 , 还有更多的则放在火化容器——薄纸板箱里 。 工作人员用警告标签标记那些里边装有感染新冠病毒而死的遗体容器 。 没过几天 , 殓房里弥漫着一股酸臭味;工作人员打开门通风时 , 苍蝇蜂拥而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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