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家麦 家:文学是俗世里来的,但要到灵魂中去| 访谈( 四 )
朱又可:
你说过 , 《人生海海》里的父亲和上校是你真实父亲的一体两面 , 此话怎讲?
麦家:
我是把我父亲打碎了 , 然后挑了一些碎片造了两个新人 。 两个人都不是我父亲 , 但都有我父亲的一些元素和我的个人情感 。 写小说就是这样 , 要对生活进行改造 , 要依靠记忆 , 又要摆脱记忆 。 记忆有时是一种情感 , 没有形象的 , 但小说必须要有形象 。
朱又可:
我问你《解密》的写作跟圣经的关系 , 因为我从文本读到这种线索 , 你告诉我 , 你确实在1991 年那段写作时期 , 信了基督教 , 你一段时间不读别的书 , 只读圣经 。 你能讲讲读圣经的个人体会 , 与你重要的开端之作《解密》的关系吧 。
麦家:
我说过 , 我小爷爷是个虔诚的基督徒 , 我从小天天看他跪在蒲团上做祷告 , 又哭又笑的 。 它成了最初的恐惧、好奇 , 也是教育 , 是我生命中的东西 , 虽然我一度极想摆脱它 , 但当发现摆脱不了后 , 就想进一步了解它 。 了解它也是了解自己 , 毕竟它是我的最初 , 在我心里和血液里 。 我现在没事依然会读圣经 , 包括各种佛经也会读 。 文学需要了解人 , 这些经书都在讲人的故事 , 人如何完善自己 , 如何面对困境 , 如何从俗世里超脱出来 。 《解密》的主人公是个没有入教的基督徒 , 一定意义上和我有相同的出身、相同的世界观 。 但他身处的时代是那种时代 , 所以他内心是撕裂的 , 所以他只能给我们讲一个“令人心碎的故事” 。
朱又可:
好像那次你说过 , “爱”是从圣经中体会最深的一个字 , 你怎么理解这个字的?你缺乏爱吗?
麦家:
我一直在寻找爱 , 它并不容易找到 。
《解密》
麦家
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
本文插图
本文插图
《暗算》
麦家
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
写作这东西有时孤僻反而是好事
朱又可:
你写《解密》是1991 年 , 在解放军艺术学院上学时期 , 那时和之前的文学潮流对你有何影响 , 或者说怎么从你的作品中看不到具体的影响 , 没有像其他同时代作家那样明显 。 如果这个问题成立 , 那么你讲讲这是为什么 。 当然 , 如果有重要的学员朋友 , 也请讲讲有关人物的故事 。
麦家:
读军艺时我跟一堆诗人玩得比较多 , 写小说的只有阎连科跟我玩得好 , 但他写的那路小说我写不了 , 那是一种比较写实的乡村小说 。 那时我读了大量西方小说 , 但明显读迟了 , 等我想学时发现身边已经有一拨拨在学 , 并且出师了 , 我要赶潮流已经占不了先机 。 再说我也不是赶潮流的人 。 我一直是个独行侠 , 生活中也没什么朋友 , 身边的人也很难影响我 。 我跟中国当代文学是断裂的 , 我这人本身也没什么时代性 。 我的写作主要靠自我挖掘 , 找死角挖 , 往死里挖 。 我有一些很独到的个人经历和情感 , 比如说从小写日记、读圣经 , 后来在军营中又接触了一些特殊的人 。 这些经历和感受总的说来使我变得越来越孤独 , 不 , 也许说孤僻更准确 。 我写出来的东西也是不合流的 , 为此也受尽了薄待 。 好在写作这东西有时孤僻反而是好事 , 当潮流退下去后它们搁浅在那儿 , 反而成了景观 。
朱又可:
我自己来解读解读吧:从《解密》《暗算》《风声》到《人生海海》 , 我都读出了主人公是受难者的角色 , 是被钉在无形的十字架上 , 或者说东方或者说中国特有的十字架上的角色 。 《解密》里的数学天才容金珍 , 《暗算》里的瞎子阿炳、黄依依、韦夫等 , 《风声》里的地下党员李宁玉 , 《人生海海》里的上校军医 , 他们都是受难者 , 都担负着责任和来自敌我各方的伤害 。 为什么选择这样一类人物作为主角呢?和你本身的人生体验有何深刻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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