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失去左臂的日子( 二 )
好在老天爷睁眼 , 此时也没忘记让我也睁着眼!因为医疗和技术条件限制 , 卫生队也只能是观察 , 最多做些急救准备 。 躺在病床上 , 我忽然听到走廊深处由远及近地传来“血型很好 , 血型很好 , 是O型!”那是护士于灵香的声音 。 我还心里乐了 , 就我现在这熊样 , 是要为我输血还是让我献血啊?
天渐渐黑了下来 , 终于等来了送我去哈尔滨医大一院救治的喜讯 。 原来铁力开往哈尔滨的列车一天仅一趟 , 已经错过了时间 。 经团领导各方求援 , 铁路方面答应派一辆修轨车将我直送哈尔滨 。 那年代 , 知青能享“专列”待遇想都不敢想 , 没想到我“享”到了 。
“专列”一路开开停停 , 停停开开 , 到了哈尔滨火车站已是晚上九点多了 , 四人担架抬着我 , 前面有人吆喝开道 , 原来人头搅动 , 水泄不通的站台上 , 人们齐刷刷地向两边闪开 , 我躺着昂面向上看 , 两边密密麻麻俯视我的脸 , 从我眼前快速闪过 。
静静的医院 , 手术室内灯光通明 , 光着膀子躺在手术台上的我 , 只见穿梭忙碌着的白衣天使 。 我还清楚地听见 , 两个护士在悄悄私语:“这小伙体格真棒!”我忍不住落泪了 。
来时匆忙 , 没带定金 , 主刀医生于大夫以工资担保 , 开始了断肢再植手术 。
不知过了多久 , 我感到身体在抖动 , 原来手术完毕正被护士推着出来 , 这时天已蒙亮 。 紧跟手推车边上的于大夫 , 笑容可掬地对着我:“小孙 , 手术很成功 , 你的手按上啦!”
“谢谢 , 谢谢!”我不知再如何说是好 。 离开我十三小时的手 , 终于又回来了 。
也许是我天性乐观使然 , 我异常平静地接受了手臂摘除的事实
之后的几天 , 每天醒来 , 我都会情不自禁地侧头去看看那鲜活红润的左臂 。 终于没过四天 , 当我和往常一样醒来 , 突然发现我的左臂不见了 。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 , 陪护我的杭州战友沈荣海 , 早已将于大夫喊到了我的床前 。 于大夫尽力给我解释 , 手臂没保住 , 这是一种麦地里特别容易滋生的气性坏疽菌感染 , 由于时间过长 , 已深入断臂内 , 致使手术过程也无法彻底清净 , 这种菌比白求恩大夫感染的菌还要厉害 , 死亡率高达80%以上 , 拿掉手臂 , 我和你一样难过 , 希望你能想开点 。
也许是我天性开朗乐观使然 , 于大夫没想到 , 我异常平静地接受了手臂摘除的事实 。 我的左臂 , 从此永远地离开了我 。
我受到了特别的“贵宾”待遇 , 住单间 , 吃小灶 , 特别护理 , 医护人员无微不至地关怀我 , 每次见面都笑眯眯的 。 有些小护士 , 还会有事没事地过来待会儿 , 搞得我这个似懂非懂的傻小子 , 哪天见不着还怪寂寞的 。 这期间 , 我大妹特意从杭州赶来 , 日夜陪护着我 。 一晃三个月过去 , 该出院回家了 。 出院那天 , 许多医护人员赶来为我送别 , 那亲切的话语和殷切的眼神 , 让我模糊了双眼 。
那时期 , 因战因工致残 , 生活不能自理 , 国家有明确的政策:已婚的 , 调入配偶地安排工作;未婚的 , 调往父母地安排工作 。 然而 , “知青”不属于国家职工,不能享受工伤政策 , 一切只能靠所在单位自行解决 。 换句话就是留在团里 , 单位养着 。
幸而在团部负责组织人事工作的杭州知青贺友范 , 为我多地奔波 , 多方求告 , 总算促成了虽说寒心 , 但也实属无奈的方案:母亲和我同意按病退回杭 , 国家不安排工作;以一次支取一年工资390多元为条件 , 了断与兵团的组织关系 。
回杭州了 , 终于回家了 。 保俶山下那熟悉的小瓦房出现在眼前 , 我推开房门 , 母亲拉着我的右手 , 目不斜视地注视着我的双眼 , 什么话也没说 , 脸上堆满了笑容 。 定格了许多 , 耳边才传来:“回家了就好 , 回家了就好 。 ”母亲始终都没向我的左臂投上过一眼 。
我的眼眶湿了 , 转过脸去 , 桌上有簇新插的桂花 , 正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
推荐阅读
- 5年237次“颈部约束”致44人次失去知觉 美媒曝光明尼阿波利斯警察恶行
- 芒果|越南“讨好”美国不成,目前大批芒果滞销,后悔失去中国买家
- 中国青年网紧搀妻子手臂爱意浓,刘强东与章泽天共享烛光晚餐
- 关注当生活失去目标,你该怎样努力?
- 搜狐新闻|【复材资讯】碳纤维机器人手臂设计需要考虑的要素
- 解放网|六成是黑人,惯用手段?5年44人因明尼阿波利斯警方“锁喉”失去意识
- 其鬼不神|日本笑你太无知,日本失去了30年就是个伪命题,你笑日本在退步
- 韓奈戴|他和主席是老乡,因左臂负伤,治愈后比右臂短,人称“短臂”少将
- 台积电|失去华为订单导致3nm工艺延期?台积电否认:称进展一切正常
- 王先生被对向车辆所使用的远光灯晃花了眼,导致车辆直接失去控制直直的撞上了路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