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报|隐于自然的庆山,何以总能引起年轻读者的共鸣?| 访谈( 二 )


而庆山自谓的新 , 或许在于这部散文集 , 有别于《眠空》零散、跳跃、私人形式的记录 , 也不同于《得未曾有》的对话形式 , 而是以旁观者的姿态 , 不做评断地将他人观点如实呈现 。 庆山说 , 全书记录了她在2014年前后的想法 , 这些文字很多源于脑中一闪而过的念头 , 有的是在旅途中 , 有的是在临睡前 , 有的是在早上醒来时 , “都是我的思考、观察 , 我看到的和想到的 , 是很个人的体验 。 ”
然而庆山很个人的体验 , 何以总能引发很多读者的共鸣?即使她放弃家喻户晓的笔名也不曾对此有什么影响 。 自2000年后 , 庆山就离开了网络 。 但在很长时间里 , 她依然位居“***红”十年排行榜的榜首 , 拥有千万微博粉丝 。 而在个人微信公众号预告新书即将上市后 , 她的新书在数小时内 , 就登上各大电商图书排行榜预售前列 。
答案或许隐藏在庆山独特的生存状态和写作路径里 。 庆山曾说:“很多作品无法走入读者内心 , 是因为人物不具备个性和态度 , 也不呈现人格力量 。 沦落在集体和概念中的人物 , 很难引起心灵激荡和共鸣 。 ”而她的生活 , 以及她的写作 , 就是要从这种为集体覆盖的生存方式中走出来 , 呈现出个体内在的生命探索 。 庆山确乎是这么身体力行的 。 曾有两三年时间 , 她时常出发去远地 , 置身边缘之境 , 沉淀身心 , 处于某种幽闭、酝酿的心意蓄养的状态 。 此后 , 她开始回归家庭 , 将时间留给所爱之人 。 她坚持每日五公里的行走 , 也在微博、微信公众号持续留下文字 , 内容却在喧嚣的网络世界中显得独立 。
文学报|隐于自然的庆山,何以总能引起年轻读者的共鸣?| 访谈
本文插图

庆山
很多作品无法走入读者内心 , 是因为人物不具备个性和态度 , 也不呈现人格力量 。 沦落在集体和概念中的人物 , 很难引起心灵激荡和共鸣 。
与世界的这样一种既相互依赖又彼此独立的关系 , 也在这本散文集里描写的母女关系上有真实的呈现 。 庆山说 , 作为母亲 , 既肩负让女儿健康成长的责任 , 又不能丧失了让自己成长的能力 。 “对于孩子 , 有什么可以着急的呢?孩子总是要按照自己内在的节奏慢慢生长起来 。 没有什么是比保护天性和保持愉悦和活力更重要的事情 。 ”让女儿按照想象力和天性去成长 , 时时感受到欣喜 , 将快乐和自尊摆在首要地位 , 是她的“教养之道” 。 她在书中描述女儿:“有人送她硕大的一只石榴 。 太喜欢 , 把它塞到衣服里面 , 搁在肚子上 , 当作自己的孩子 。 晚上坚持抱着它睡觉 。 ”如此天真一幕 , 正是日常母女世界的真实呈现 。
而无论是出门远行 , 还是回归家庭 , 庆山所关注的始终是自己的内心 。 如她自己所说 , 如果心有方向 , 不管外界与外境如何 , 都可以获得一处栖息之地 。 这几年中 , 庆山作为母亲眼见新生命的成长 , 也失去亲人经历离别 。 但如同钟摆在动荡起伏之中 , 她总能回到平衡的中心点 。
这恰恰是现代人极为缺乏 , 又极力寻求的 。 如庆山所说 , 当今社会在以经济发展作为唯一价值观的同时 , 人们忽略内心存在 , 也麻木于自我与外界之间的感知力和心绪感应 。 科技带来快速和肤浅的即时满足 , 人们却缺失以专注和敏感来彼此体察的心力 。 在庆山看来 , 要重新获得这种心力 , 并不是要紧跟时代潮流 , 而是如日本著名词作家阿久悠所说 , 不惹眼 , 不闹腾 , 也不勉强自己 , 做一个落后于时代的人 , 凝视人心 。 惟其如此方能理解 , 藏书人韦力对古书抱有的癖好和痴念 , 何以会引起她的惺惺相惜之情 , 并最终把两人思想的碰撞 , 于2013年结集为《古书之美》 。 正如有评论所说 , 在不隔而亲和的相遇中 , 庆山不仅看到了传统文化于一个现代人身上所折射的熠熠光泽 , 同时有幸走近了韦力这个古风犹存的现代人的书斋 , 感受那种不事装饰以书为主的隐秘而静默的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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