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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峰文艺|温馨忆往 ‖ 难忘“拜新年”(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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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间 ， 到了年根岁末 。 有关我拜新年的事 ， 正式纳入了日程安排 。
腊月廿三晚上 ， 送走了灶王爷 ， 农家的年味日渐浓郁 。 传说 ， 灶王爷掌管人间烟火 ， 他在凡间执勤的日子 ， 每天负责记录着饮食男女的家长里短、功过是非 ， 但凡到了这一天晚上 ， 就会去天上参加年会 ， 类似做一年一度的述职报告 ， 向玉皇大帝上奏凡人的善行或恶举 ， 待到除夕之夜 ， 再折返凡间继续履职 。 所以 ， 为灶王爷饯行之夜 ， 家家户户既注重仪式 ， 又讲究策略 ， 除了供上刀头牙祭、香烛纸钱 ， 还要给这口舌之神奉上麻糖 ， 粘住大神的牙齿和嘴巴 ， 让他在玉帝哥哥面前张不开嘴 ， 说不出声 ， 只知道傻笑 。 果然 ， 灶王爷是最容易糊弄的神 ， 千百年来 ， 民间送别灶君时 ， 总是众口一词地殷勤劝导——“多吃糖 ， 甜甜嘴 ， 到了天宫多赞美；多吃糖 ， 甜甜牙 ， 玉帝面前多提拔” 。 所以 ， 灶王爷也就好这一口 ， 又不长记性 ， 年复一年 ， 糖照吃 ， 嘴照粘 ， 牙照黏 。
在灶王爷“上天言好事 ， 回宫报吉祥”的七天里 ， 平时谨言慎行的凡夫俗子 ， 此时便是百无禁忌 ， 趁机忙着打糍粑 ， 蒸甜酒 ， 打豆腐……哪怕动静闹得最大 ， 也不用担心被揪小辫子 。
当然 ， 送年信也得瞒过灶王爷 ， 免得这天神又在玉帝面前生口舌 。 送年信的日子 ， 定于腊月廿八 。 为此 ， 老妈很慎重 ， 在确定送21份年信的基础上 ， 决定新增年信2份 ， 留给老岳家做机动安排 。
老妈制定了送年信的标准 ， 除老岳家按双份待遇 ， 外加一条脚腿子肉外 ， 对其他百亲人家一视同仁 ， 各送2瓶酒、2包糖、1块腰方肉、4个糍粑 ， 清一色的“进口货” 。
到了送年信这天 ， 一大早 ， 全家人都忙乎起来 。 将蘸上食用红颜色的印模 ， 在糍粑的双面拓上梅花图案；把烙仓上的糖取下来 ， 封口处贴上二指头宽的红纸 ， 寓意“红(鸿)福满糖(堂)” 。 其实 ， 送年信 ， 就是送吉祥 ， 红色代表喜庆 ， 必须作为主打色彩加以渲染 。 选出24块又沉又中看的“腰方肉” ， 拦腰处圈上红纸 ， 好像系上了红腰带 ， 寓意“正当红中”；两件瓶装酒 ， 全部整装待发 ， 瓶颈处亦圈上了红纸 ， 仿佛围着红围脖；把一腿特送老岳家的棒子肉 ， 在其硕壮的猪腿上 ， 也用长长红纸包裹着 ， 就好像套上了红袖套……凡此种种 ， 即暗藏着“鸿运久久(酒)”、“红运久长”的含义 。
显然 ， 现在看来 ， 这些年信 ， 微不足道 。 尤其在今天 ， 人们已习惯了简约、却缺乏了仪式感 ， 礼尚往来 ， 直接封个红包 ， 红包里塞上一叠百元大钞 ， 这样 ， 似乎既省心 ， 又省事 。 而且即便是送年信 ， 也不过如此 ， 不用劳心 ， 不用费力 ， 马达一响 ， 车轮滚滚 ， 再多的礼金也能在举手之劳 。
在三十四年前 ， 要把年信送到老岳家 ， 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 那时候 ， 从我家到老岳家 ， 还没有像今天这样 ， 有了水泥硬化公路 ， 只有一条山路相连 。 这些年信 ， 重量超过三百斤 。 凭着我的一己之力 ， 实在不堪重负 。
俗话说 ， 打虎离不开亲兄弟 。 送年信的日子 ， 赶上正在上学的三弟、四弟在家度寒假 ， 被我拉来当脚伕 。 又唤上妻子当帮手 ， 那年代的农家子弟 ， 绝对是能够吃苦耐劳的 ， 牙关一咬 ， 百斤担子上岭过坡 ， 总算把年信送到了老岳家 。
走完了送年信的程序 ， 接下来 ， 便直奔拜新年的主题了 。
家乡的美景入画 ， 望高天流云 ， 看日影雨虹 ， 观苍山巍峨 ， 赏林海松涛 ， 惬意之至 。 尤其到了过年的日子 ， 冰雪尤其对雪峰山情有独钟 。 除夕之夜 ， 迎春的雪花飘飘洒洒 ， 把山里的世界装饰得一派圣洁 。 这一场瑞雪 ， 铺天盖地 ， 差不多持续了二十多天 。 慷慨激昂地向山里人预支着快乐 ， “嗨正月 ， 玩二月 。 ”因此 ， 开年之初 ， 正是山里人探亲访友、迎宾待客的好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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