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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峰文艺|温馨忆往 ‖ 难忘“拜新年”( 五 )


炮仗的烟尘还没有散去 ， 我已将剩下的炮仗交给大舅子存放 。 大舅子刚转身 ， 妻子在烟霭的掩护下 ， 塞给我一张纸条 ， 之后 ， 她便是一头扎进了厨房 ， 给正在准备饭菜哥哥嫂嫂打下手 。 就在她跨入厨房门的时候 ， 透过朦胧的烟雾 ， 还特意给我拋来一个媚眼 。 我知道 ， 妻子交给我的是一个锦囊 。 我躲过旁人的视线 ， 打开一看 ， 只见巴掌大小的白纸上 ， 一个娟秀的“装”字映入眼帘 。
好一个“装”字 ， 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 。 我联想起三国时期的一则故事: 一天 ， 刘皇叔正在和曹丞相在一起 ， 两人青梅煮酒 ， 谈论谁是天下英雄 。 面对性格多疑的丞相 ， 皇叔听到了雷声就佯装惊恐万状 ， 顺势躲在桌子下面 ， 如此恰到好处的装苕之人 ， 才躲过了一场杀身之祸 。 这就是装的最高境界 。 看来 ， 当下权宜之计 ， 我为了保护自己 ， 万般无奈之时 ， 装一把又何妨呢？
接下来 ， 我该去参见为我接风的百亲人家了 。 我灵机一动 ，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弄虚作假吧！并且说装就装 。 我下意识用左手按在肚脐上方的位置 ， 紧锁眉宇 ， 装作胃疼状 。 我知道 ， 我按的是胃部的位置 ， 因为我曾经有过这方面铺垫 ， 居然意想不到 ， 曾经的胃病 ， 似乎是为了今天的伪装埋下的伏笔 。
小时候 ， 我的嘴巴特别馋 ， 当时的乡村赤脚医生入户 ， 说是给未成年人的肚子打一次虫子 ， 逐从一个塑料瓶中掏出十颗驱虫药 ， 他把这种宝塔状的东西交给我老妈 ， 让我们五兄妹晚饭后分食 ， 每人两颗 。 老妈顺手把那东西放在碗柜的抽屉里 。 这一幕 ， 被我看得真切 。 我很好奇 ， 趁着老妈转身忙活的时候 ， 我偷偷的拿了一颗 ， 放在在嘴边一舔 ， 津甜 ， 形状又招人喜欢 。 我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 “哔哔啵啵”嚼得还没过足瘾 ， 十座小宝塔进了小肚肚 。 吃过才知道 ， 那东西不但驱杀蛔虫、蛲虫 ， 而且特能伤胃 ， 据说是伤了胃黏膜 。 小小的年纪就胃胀、胃疼、胃酸过多 。 当时 ， 方圆十里之内的人 ， 都知道这件丢人现眼的事 ， 发生在我身上 。 虽然现在 ， 时隔多年 ， 胃病早就治好了 ， 但是 ， 谁都知道 ， 胃病复发率高 ， 未必谁能保证我的胃病不复发？还有 ， 我必须准确按着这个位置 ， 绝对不可再往上按 ， 那是心脏部位 ， 会让人产生误会:新郎霸公患了要命的心脏病 ， 拿不准什么时候说走就走 ， 会把娘家人吓得不轻；也不能太往下按 ， 那是前列腺 ， 男人的私处病 ， 容易让人产生怀疑: 姑爷的生理机能够不够强大？一般人都知道 ， 有这方面毛病的男人 ， 可是苦了闺女一辈子哟！
待到炮仗的硝烟散尽 ， 我一眼望去 ， 老岳家的阶檐下、厅堂门口、茶堂屋里挤满了人 。 我迎上前去 ， 向迎接我的众多娘屋人行拱手礼 ， 并且客套地打招呼拜年 ， 毕恭毕敬地给他们一一敬烟 。 果然是一个强大的接待阵容 ， 绝对是接待贵客的最高礼节 。 由家务长当领队 ， 礼仪师、敬酒员、把壶手 ， 各路人等 ， 悉数到齐 ， 还有家务长众多的随扈人员 。 在百亲人家中 ， 每户绝对保证一至两名出席迎宾礼仪 ， 都是熟悉的面孔、而且上年在岳伯父家频频亮相 ， 尤其是敬酒员和陪酒人 ， 不仅是千杯不醉的“酒中酒霸” ， 而且是能言善辩、出口成章的“段子手” ， 几乎是曾经参与“教训”堂姐夫的原班人马 。 其间 ， 我保持着用左手按着肚脐上方位置 。 那怕是敬烟时 ， 不得不腾出左手配合一下 ， 稍后又马上复位 。 而且 ， 把面部表情也调整在既紧锁眉头、又保持招牌似的微笑状态 。 我的岳父、岳母 ， 也跻身于接待阵容中 。
我把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遍 ， 看到他们都不在意我的“表演” ， 感觉很失落 。 满怀的希望 ， 像肥皂泡一样 ， 瞬间破灭了 。 因此 ， 挂在我脸上的笑容 ， 也风卷残云般消失了 。 我沮丧极了 ， 不禁心痛自己 ， 所有的表情 ， 都被这些人彻底忽略了 ， 尤其让我寒心的是 ， 居然让心细如发的家务长视而不见 ， 只是引起极个别人的注意 。 当然 ， 这里所指的极个别人 ， 就是我的岳父、岳母 ， 还有我的妻子 。 我感到很恼火 ， 仅仅引起他们注意 ， 有什么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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