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的关羽:爱慕虚荣,好色程度不亚于曹操( 六 )


李文承认 , “文革”期间的造神运动是一场失败 , “因为人与所谓的神之间 , 需要有极大的时间距离和空间距离” 。 “当伟人从神坛走下后” , 李文认为 , 需要有一个时间和空间距离都足够大的新神来占据当代人的心灵 , 因为“一个没有伟大英雄的民族 , 是世界上最没出息的生物之群” 。 当然 , 他这里所指的英雄或神就是关羽:“关羽的陵墓早已松柏拱矣 , 关圣作为一株凝有‘忠义仁勇’的精神巨柏 , 却仍以其芬芳的松香长留在我们这个民族之间 , 并向世界四面八方的每个角落中弥散它的馨香 。 ”
“一个没有伟大英雄的民族 , 是世界上最没出息的生物之群 。 ”这话听起来不错 , 似乎不证自明 。 实际上这里“伟大英雄”是“被神化的人”或“英雄神话”的不确切的说法 , 李文在论述中将这两种不同概念给偷换了 。 针对这句话 , 我宁可说:“一个始终匍匐在神话英雄脚下的民族 , 是世界上最没有出息的生物之群 。 ”
李文还举了一些事例:如毛泽东在谈及“关老爷的大刀”时高度赞许 , 对百姓信仰关羽表示宽容;美国总统里根竞选时在关帝庙祈祷以求得保佑;泰国法院开庭前全体法官在关羽像前宣誓;加拿大警察署允许华裔警察在办公室摆放关羽像;香港公共场所供奉关羽像十分普遍;九十年代以来东南沿海一带关羽庙香火鼎盛、崇拜者众多……在有意无意之间 , 李文将它们当成关羽神话在当代存在的必要性之根据 。
在我看来 , 上述事例只是一些意义各别的社会现象 , 它们同一的含义只有一个:对关羽的信仰和崇拜是当代社会的一个事实 。 但已经存在的东西不一定是合理的 , 不一定是必要的 , 不一定是应该提倡的 。
李文不仅是叙述关羽神化的过程和情况 , 它还作出论断:这种神话是否必要 , 对当代社会是否有积极意义 。 在这样做的时候 , 李文缺乏足够深入的分析 , 即使从“政论”的角度看 , 也显得过于随意 。
在分析关羽神话问题时 , 我觉得有一点是应该提及的:我们的民族很容易产生对强势者的神化和崇拜(关羽的强势是他的勇武) , 要消除它却艰难万分 。 即以当代而论 , 李文说“文革”期间的造神运动是一个失败 , 因为它缺乏极大的时间和空间距离 , 这话并不完全准确 。 有段时间 , 你随便坐上一辆出租车 , 就会看到那在你面前晃来晃去的伟人像 。 对的哥来说 , 它主要不是装饰品 , 而是守护神 , 保佑他平安和发财 。 伟人刚刚从政治神坛上走下 , 立即又被捧上民间的神坛 , 这说明我们的民族是多么善于造神 , 而且是多么实用 。
那些愿意将人崇拜为神的人 , 自有他们的理由和缘故 。 作为社会和文化现象的探究者 , 他应该做的 , 不是加入到这个造神运动中去 , 不是将这个神作某些改造后再供人崇拜 , 而是将它还原为人 , 还原为一个跟我们一样毫无二致的人 , 一个我们可以理解而无须盲从的人 , 一个我们可以交流而无须仰望的人 。 在这一基础上 , 再进一步揭示造神的由来和意义 。 这样一种工作 , 我觉得 , 对我们民族精神的净化和健全 , 才是十分必要的 。 自称“纪实文学”的李文 , 本该做这种还关羽以本色的工作 , 可惜它没有这样做 。
现在不仅李文这样的文字作品标榜为“纪实” , 影视作品中也有“历史正剧”之说 。 这成了一种很有意味的文化现象 。 历史也好 , 正剧也好 , 都意味着以历史事实为根据 , 尊重客观历史 , 而非胡编乱造 , 从而与“戏说”、“大话”之类的东西区别开来 。 实际上 , 这些作品能够做到这一点吗?即以与李文相关联的电视连续剧《三国演义》而论 , 它被看做标准的历史正剧 , 实际上仍然是戏说 , 因为它依据的文字作品罗贯中的《三国演义》本身就是戏说的产物 。 真正的三国“历史正剧” , 应该依据《三国志》等正史来重新编写 。 所以我愿意再给电视连续剧《三国演义》一个开玩笑的称呼:它不是历史正剧 , 而是假历史偏剧——假是指其所谓的历史是虚假的 , 偏是指其内容大大偏离了真正的史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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