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防瘟避疫说端午( 二 )


说到香草 , 无非是蕙若、荪苌、蘼芜、杜衡、木香、芷、兰之类 。 这些香草都是《离骚》中有的 , 纷吾既有此内美兮 , 又重之以修能;扈江离与辟芷兮 , 纫秋兰以为佩……
香草美人 , 是屈原的理想和追求 , 也是我们药铺老先生们的一生所爱 。 以杏林为寄命的老先生们 , 会在每一个小包包里包两种或三种香草 , 不同组合 , 不同香气 , 让女孩子们选择自己喜欢的 , 缝到自己的香布袋儿里 。 三角形的香布袋儿 , 缀两个小穗子 , 挂在身上 , 好看 , 俏气 。 倘或一个女孩子从街上走过 , 会有细细的一缕香气流转交回;倘或三五个女孩子一起走过 , 你兰香 , 她芷香 , 你杜衡 , 她蘼芜 , 众香涌汇 , 群芳合流 , 街上就会漫溢开一阵一阵浓浓的芳香 , 小镇上便有了一个香风馥馥的五月端阳 。
香草的香气 , 可以除异味 , 除汗气 , 可以清心、醒脑、提神 , 可以驱瘴疫 , 祛瘟邪 。 你可以想象 , 我们小镇上的端午节 , 是如何清新 , 是如何清爽 , 人们会有怎样的一种情绪 , 一种精神 。 郁郁馥馥的药香 , 清清爽爽的空气 , 高涨的情绪 , 矍铄的精神 , 疫疾无不祛者 , 百毒无不消亡 。 正如明诗所唱:人心屈平旦 , 清气纳灵府 。 一夜澄其源 , 百毒不敢侮 。
一片馨香 , 一片安宁 , 是我们的古人悠悠千年的馈遗 , 是我的友人千里迢迢的寄赠 。
我把来自远方的香布袋儿挂在床头上 , 散芬扬烈 , 给我增加了不少防疫的信心 , 让我安然入梦 , 深忆过往 , 梦回故乡 , 沉湎端午 。
艾、雄黄酒和白娘子
我的家乡没有大江 , 没有大河 , 没有龙舟 , 因此 , 你会说我们的端午节没有活力 。 然而 , 你错了 。
按《泽州府志》记载:端午 , 泛蒲觞 , 巽雄黄酒 , 背系续命缕 , 角黍交馈 。 亦有延客解粽者 , 制蒲艾花朵及粽饵为饷遗 。 这里所记述的端午节 , 从形式到内容 , 也俗也雅 , 而且是大雅大俗 , 种种习俗 , 无不带有深厚的文化意味 。
为是故乡的文字 , 读起来亲切 , 总有种乾坤膏馥润肌肤 , 锦绣文章满肺腑的感觉 。
今日的端午节未必全部因袭《泽州府志》所记 , 但对其菁华的保留却形同完璧 。 记载中的每一项活动 , 无不与防疫、防病有关 , 说明端午首先是一个防疫抗疫的传统节日 。 传承古人的智慧 , 把防疫防病毒这样一件让人很不耐烦的大事 , 裹挟在清和的风俗中 , 掩藏在精微的文化思想中 , 让人们在平常生活和快乐的活动中 , 不知不觉地 , 防瘟疫 , 驱病毒 。
俗话说:槐花开 , 麦根烂 , 大人小孩都遭难 。 我们这里说的当然是老槐树 , 有黄槐 , 有黑槐 , 我们都习惯称之为国槐 。 国槐花开仲夏 , 就是人们常说的五黄六月 , 正是疫疾常常暴发的疯狂时期 , 不光小孩子遭难 , 就连大人也避之不及 。 皎然有诗:六月金数伏 , 兹辰日在庚 。 炎曦烁肌肤 , 毒雾昏性情 。 就是这样一个五黄六月!就是这样一个恶夏!恐怖 , 可怕 , 尤其是在医疗不发达的年代 , 尤其是母亲 , 说到恶夏 , 胜似谈虎 , 闻之变色 。
仲夏是恶夏之始 , 五月是恶月之首 , 看似山岳欣欣花木葳蕤 , 却正是蚊蝇乱飞 , 虫天廓廓 , 病患倾覆 , 五毒肆虐 , 各种流转潜行的疫疾 , 正悄无声息却猖狂地向人间偷袭 。
为躲灾避疫 , 小镇有歇伏避暑的习惯 。 酷暑连天 , 暑气熏人 , 把锄头高高挂起 , 什么事也不办 , 什么活也不做 。
仅此一端 , 依然怕不保平安 , 所以必须自五月初始 , 便防范各种病毒的滋生 。 也因此就有了一个抗疫中的五月端午节 , 就有了一场佩带香布袋儿 , 抹雄黄 , 插艾枝 , 披菖蒲 , 喝雄黄酒 , 吃粽子的全民防暑、防疫、防病、防毒的抗疫大战 。
按我们小镇的风俗 , 端午应该是端五 , 也就是说 , 五月初一就应该是端午节了 。 小镇上有句俗话:癞蛤蟆躲端午 , 也有人说是癞蛤蟆躲端五 。 说来也怪 , 从五月初一 , 到五月初五 , 无论是清流一线的季节河 , 还是饮牛羊的泊池 , 整整五天既见不到癞蛤蟆的影子 , 也听不到青蛙的叫声 。 小镇人说 , 那些平时日夜聒噪得让人心烦的小东西 , 见屈大夫跳了江 , 都吓傻了 , 吓哑巴了 , 吓得不会咕呱咕呱叫唤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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