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报|侦探与推理小说:严肃的异类( 三 )


硬汉派侦探 主体体验的巅峰
福尔摩斯作为最广为人知的侦探形象 , 有着一系列特征 。 他不光是在推理时展现了极强的逻辑魅力 , 而且精通易容、搏击、射击等体术 , 是头脑与硬汉身体的结合体 。 不过遗憾的是 , 推理时的福尔摩斯具体什么状态 , 对读者来说是个谜 。 我们只是通过华生医生的转述 , 以第三人称的视角观看福尔摩斯探案 。 在《占星术杀人魔法》中 , 日本作家岛田庄司曾经对福尔摩斯系列发出过善意的调侃——“所以我认为福尔摩斯的推理都是从胡乱臆测开始的 , 再说他有个嗑药的毛病 , 毒瘾一旦发作 , 就变得像疯子一样可怕 。 ”
而第一人称的侦探视角 , 就可以让读者沉浸在体验侦探推理的过程中 。
之前提到 , 语言是限制推理小说艺术性的一个关键 。 而硬汉派作家则恰好在这个领域 , 开拓了推理小说的表现力 。 时至今日 , 在侦探小说的语言描写上 , 都没有人能超越硬汉派小说的代表人物——雷蒙德·钱德勒 。
钱德勒的小说是侦探形象表现力的巅峰 。 硬汉派小说 , 最早的鼻祖人物是达希尔·哈米特 , 凭借着《马耳他黑鹰》等小说的成功 , 哈米特让读者意识到 , 侦探们还可以用这种硬汉的形象破案 , 用酣醉迷幻的色调与丰富的情感活动刺入案件中心 。 不过 , 达希尔·哈米特的硬汉是粗糙的 , 在刻画上更偏向于外部形象而非内心细节 。 雷蒙德·钱德勒创造的菲利普·马洛则在侦探故事外 , 化身为小说的主人公 , 以“反正不是雇我来思考”的方式将自己的身躯投入到混沌的世界中 。 钱德勒只完成了7部长篇推理作品 。 在他最喜爱的一部作品 , 《再见 , 吾爱》中 , 菲利普·马洛由一桩枪杀案入手 , 揭开了两个逃亡情人之间的恩怨故事 。 马洛在案件中时常笨拙地陷入困境 。 对马洛来说 , 最安全的方式就是不再插手案件 , 然而在疯狂的纽约和混乱的社会氛围中 , 所有人都陷入了疯狂 。 在雷蒙德·钱德勒的小说中 , 非黑即白的答案不复存在 。 侦探们未必就象征着绝对的正义与光明 , 凶手未必从灵魂到肉体都是一团乌黑 , 暗与光的对弈在硬汉派小说中进入了混沌 。
就像马洛将自己置于危险地带一样 , 雷蒙德·钱德勒也是如此 。 他酣醉般放纵的笔调为他惹来了诸多争议 , 他不会避讳关于同性恋与黑人的敏感字眼 , 他远离政治正确 , 却在无形中以直率的笔调反映了上世纪美国的社会氛围 , 并且凭借语言魅力 , 成为推理小说作家中难以逾越的高峰 。
其实除了钱德勒之外 , 也有作家对推理小说的语言形式做过改革的尝试 。 比较著名的是女作家约瑟芬·铁伊 。 这位女作家只留下了8本推理小说 , 数量同样不多 , 故事构思也很新颖 , 包括《法兰柴思庄园》这类并没有凶杀的案件 , 还有《时间的女儿》这类历史解谜小说 。 铁伊的语言具有英式散文的特征 , 以优美的笔触描写自然风光 , 但推理逻辑和过度的塑造限制了铁伊作品的精彩程度 。
故事的延伸 哲学分析的欢迎
在传统文学评论中并不受欢迎的推理小说 , 在哲学界则成为了热门话题 。 侦探们游走于自我思想与现实世界之间的姿态 , 吸引着哲学家进行思考 。 我们该如何通过自我思考来获取关于世界的真相呢?
“侦探并不把错误答案理解为纯粹的障碍;恰恰相反 , 只有通过错误的答案 , 才能获知真相 , 因为并不存在通往真相的康庄大道” , 哲学家斯拉沃热·齐泽克在《斜目而视》中写下自己对侦探小说结构性的理解 。 日本作家东野圭吾的《沉默的巡游》 , 便体现了这个结构性 。 小说几乎从一开始就锁定了凶手 , 嫌疑人的动机与时机都很完备 , 然而最后真正的凶手却指向了剧情的反转 , 由一个之前人们会忽略的妇女来扮演该角色 。 在这类推理小说中 , 侦探们的“错误答案”并不是徒劳的 , 如果没有错误的推理 , 侦探们或许将永远无法走到凶手的身边 。 可以说 , 他们在推理中犯下的错误越多 , 便离真相越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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