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庐哲学|马克思与父亲的信( 四 )


这时我养成了对我读过的一切书作摘录的习惯——例如 , 摘录莱辛的《拉奥孔》、佐尔格的《埃尔温》、温克尔曼的《艺术史》、卢登的《德国史》——并顺便在纸上写下自己的感想 。 同时我翻译了塔西佗的《日耳曼尼亚》和奥维狄乌斯的《哀歌》 , 并且开始自学 , 即根据文法学习英文和意大利文——直到现在还没有什么成绩 , 我读了克莱因的《刑法》和他的《年鉴》以及所有的文学新作 , 不过后者只是顺便浏览而已 。
到学期终了 , 我又转向缪司的舞蹈和萨蒂尔的音乐 。 在我寄给你们的最后一册笔记中 , 理想主义渗透了那勉强写出来的幽默小说《斯科尔皮昂和费利克斯》 , 还渗透了那不成功的幻想剧本(《乌兰内姆》) , 直到最后它完全变了样 , 变成一种大部分没有鼓舞人心的对象、没有令人振奋的奔放思路的纯粹艺术形式 。
然而 , 只是在最近的一些诗中 , 才象魔杖一击——哎呀!这一击起初真是毁灭性的——突然在我面前闪现了一个象遥远的仙宫一样的真正诗歌的王国 , 而我所创作的一切全都化为灰烬 。
在作这种种事情的时候 , 我在第一学期熬过了许多不眠之夜 , 经历了许多斗争 , 体验了许多内心的和外在的激动 。 但是这一切都没有使我大大充实起来 , 不仅如此 , 我还忽视了自然、艺术、整个世界 , 跟朋友们也疏远了 。 这似乎连我的身体也有反映 。 一位医生劝我到乡下去 , 于是我第一次穿过全城到了城门前走向施特拉劳 。 我并没有想到 , 虚弱的我 , 在那里会变得十分健康和强壮 。
帷幕降下来了 , 我最神圣的东西已经毁了 , 必须把新的神安置进去 。

思庐哲学|马克思与父亲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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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世纪30年代的施特拉劳渔村
我从理想主义 , ——顺便提一提 , 我曾拿它同康德和费希特的理想主义比较 , 并从其中吸取营养 , ——转而向现实本身去寻求思想 。 如果说神先前是超脱尘世的 , 那么现在它们已经成为尘世的中心 。
先前我读过黑格尔哲学的一些片断 , 我不喜欢它那种离奇古怪的调子 。 我想再钻到大海里一次 , 不过有个明确的目的 , 这就是要证实精神本性也和肉体本性一样是必要的、具体的 , 并且具有同样的严格形式;我不想再练剑术 , 而只想把真正的珍珠拿到阳光中来 。
我写了一篇将近二十四印张的对话:《克莱安泰斯 , 或论哲学的起点和必然的发展》 。 彼此完全分离的科学和艺术在这里在一定程度上结合起来了 。 我这个不知疲倦的旅行者着手通过概念本身、宗教、自然、历史这些神性的表现从哲学上辩证地揭示神性 。 我最后的命题原来是黑格尔体系的开端 , 而且由于写这部著作需要我对自然科学、谢林、历史作某种程度的了解 , 我费了很多脑筋 , 而且写得非常[……](因为它本来应当是一部新逻辑学) , 连我自己现在也几乎想不起它的思路了;这部著作 , 这个在月光下抚养大的我的可爱的孩子 , 象欺诈的海妖一样 , 把我诱入敌人的怀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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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神话中的海妖塞壬
由于烦恼 , 我有几天完全不能够思考问题 , 就象狂人一样在“冲洗灵魂 , 冲淡茶水”的肮脏的施普雷河水旁的花园里乱跑 , 我甚至和我的房东一块去打猎 , 然后又跑到柏林去 , 想拥抱每一个遇见的人 。
此后不久 , 我只从事一些正面的研究 。 我研究了萨维尼论占有权的著作、费尔巴哈和格罗尔曼的刑法、克拉麦尔的《论词义》、韦宁-英根海姆关于罗马法全书体系的著作和米伦布鲁赫的《关于罗马法全书的学说》 , 后者我现在还在研究;最后我还研究了劳特巴赫文集中的某些篇章、民事诉讼法、特别是教会法 , 后者的第一部分 , 即格拉齐安的《矛盾宗规的协调》 , 几乎全部在《[法典]大全》中读完了 , 并且作了摘要;我也研究了附录——朗切洛蒂的《纲要》 。 后来 , 我还翻译了亚里士多德《修辞学》一部分 , 读完了著名的维鲁拉姆男爵培根的《论科学的发展》 , 对赖马鲁斯的著作下了很大功夫 , 我高兴地细读了他的著作《关于动物的复杂本能》 。 我还研究了德国法 , 但是我研究的主要只是法兰克王的敕令和教皇给他们的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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