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花滑少女和她的虎妈 | 先生特稿( 七 )






就是拔苗 , 一种科学的拔苗 , ”张爱君说 , “因为运动员就是要争取成绩 。
”但也有失控的时候 。
2018

10
月 , 张爱君带着妮妮练“高级三三” , 这是花样滑冰的一种高难度连跳动作 。
那天从下午到晚上 , 妮妮跳了三百多个 , 后来因为腿疼返回家中 。
当晚 , 医生给出诊断:
腓骨异常 。



那次伤患发生在右腿——右腿之于花滑运动员如双足之于飞鸟 , 因为所有跳跃都是右腿落冰 。 这令曾是花滑运动员的父亲安龙鹤担心 , 他仍记得在退役前的那场比赛中 , 来自右腿的伤痛如何给了自己消极的暗示 。 现在 , 伤病不时出现在妮妮身上 。 “脚踝三天两头出问题 , 一点都不出问题她妈就不高兴了 , (觉得)没练够 。 她妈妈就是出了伤病了就该休息了 , 不受伤那就得练 。 ”父亲安龙鹤说 。



“你要赢 , 你必须是我这种妈 , 不服输的妈 , 普通的妈不行 , 肯定不行 。 ”张爱君说 。



即使在最害怕失去女儿的那段时间 , 张爱君也意识到这种爱是一种“小爱”:胖胖的嫩脸蛋谁不想摸?每个人都喜欢可爱的婴儿——但她决不能被“小爱”占据 , 张爱君把自己从与失独父母的共情中剥离 , 并在日后训练时 , 去掉了作为母亲的那种心疼 。 “你丢炸弹、上战场 , 你害怕吗?但是你要不要干下去?去掉心疼就是你的课题 , 没有什么去不掉的” 。



那次 , 连跳三百个“高级三三后” , 为了恢复 , 妮妮暂停了练了三个多月的3
A
—— 一种相同周数下顶级难度的跳跃动作 , 被称作“领奖台必备” 。 但对运动员来说 , 恢复伤病的过程会影响肌肉记忆 , 之前的艰难练习很可能被“一笔勾销” 。 花滑运动员如果三天不上冰 , 可能连跳跃都不会做了 , 女孩尤其如此 。 后来 , 妮妮恢复了两个多月后 , 不得不从头练起 。



安龙鹤有时提醒张爱君 , 要注意防止伤病 , 但提醒时常失效 。 不仅是因为张爱君对妮妮的训练占据主导 , 还因为安龙鹤结束泰国的工作回国时 , 妮妮已经5
岁多 , “她的思想是跟着她妈妈走的 。 ”安龙鹤说 。 妮妮幼时训练 , 安龙鹤担心练废 , 但张爱君不认可 , 她告诉妮妮 , “咱们非得滑一个全国冠军给他看!”妮妮也
模仿张爱君 , 冲父亲说:“我妈说我不会废的 , 我妈说的什么都对!”



所有人当中 , 唯一能对张爱君训练计划提出异议的人是丈夫安龙鹤 , 但当他担心、发牢骚时 , 张爱君常常只是沉默 。



有几次 , 在俱乐部训练时安龙鹤差点将拳头对准张爱君 。 一天 , 张爱君在屋里吼妮妮 , 安龙鹤听到了 , 以为她在打女儿 , 便也吼着冲进屋里 。 神经病 , 他这样骂着 。 但推开门后 , 他看到张爱君正在抽自己嘴巴 , 把脑袋往墙上撞 , 妮妮也跟着张爱君做同样的动作 。 张爱君常以这种方式威胁妮妮 , 以按捺她在训练中的急躁 , 她期望女儿能平和地训练 , 否则将陷入最容易受伤的危险情境 。 但对于这天的事 , 安龙鹤想不起来了 , “有些事情记着太累了 , 总记着心里难受 , 就忘掉 , 就算了 。 ”安龙鹤说 。



当妮妮如小蜜蜂般在冰面旋转时 , 张爱君为自己和安龙鹤找到了“各司其职”的方式——她让家庭像公司般运作着 。 “你不能像家里那样运作 , 那你就累死了 , 像公司一样运作才能产生尊重、最高效率” 。



在这间“公司” , “CEO
”张爱君制订的行事准则是“老娘说了算” , “夺权 , 就跟宫斗一样 , 男人是不服女人的 , 男人都是巨婴 , 他不会跟你妥协 , 你只有拿权力压着他 。 ”而她和安龙鹤的相处方式 , 则是协作和禁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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