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代史,曾国藩|晚清高官的日常烦恼:纠结于服药与否的曾国藩( 二 )


但病魔的反扑很快击溃了他对于医药本来就不牢固的信心:
睡不甚成寐 。遍身奇痒 , 深以为苦 , 较之道光二十五六年初起癣疾之时 , 其苦似倍 。弢甫为余制丸药 , 方有珍珠、麝香等物 , 本夜服十丸 。(十一月十二日)
疮癣奇痒 , 不可耐 , 几于身无完肤 , 良以为苦 。(十一月十七日)
三更睡 , 癣痒殊甚 , 爬落白皮极多 。日内思家运太隆 , 虚名太大 , 物极必衰 , 理有固然 , 为之悚皇无已 。(十二月初六日)
癣痒殊甚 , 彻夜不甚成寐 , 深以为苦 。(十二月廿九日)
药方无效 , 使他一度不得不从数理天命、阴阳变化的角度去寻找自己得病之因 。延至同治元年二月 , 他的癣疮忽然不药而愈:
近日疮癣少愈 , 不甚痛痒 , 不知何故 , 岂湿气已尽除耶?(二月十五日)
近代史,曾国藩|晚清高官的日常烦恼:纠结于服药与否的曾国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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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甚痛痒(《曾国藩日记》同治元年二月十五日)此前 , 他为了治疗自己的睡眠不良 , 只服过两帖归脾汤 , 但这个药方明显不是治疗癣疮的 , 因此曾国藩才会书以“不知何故”四字 。从此之后 , 曾氏日记里确实罕见有癣疮的记载 , 可见此病确实算是好了 。从本年开始 , 睡眠一向欠佳的曾国藩忽然常能酣眠:
四点睡 , 又得酣寝 。累年不能成寐之病 , 今春忽得痊愈 , 连宵多得美睡 , 殊不可解 , 岂俗所谓时好运好 , 百病皆除耶?抑忧勤变为逸豫 , 清明变为昏浊 , 为衰耗之征耶?(二月廿五日)
余近日渴睡甚多 , 不似往年之竟夕不寐 。每逢节气 , 辄服归脾汤三帖 。本日值立夏节 , 渴睡尤甚 。接澄弟信 , 谓脾胃甚好之故 , 岂果服药之功耶?抑昏倦颓放 , 暮景不能自振耶?(四月初八日)
昨数日疲倦殊甚 , 昨夜服归脾汤一帖 , 本日神气较王 , 然则药物不可尽信 , 亦不可尽不信也 。(四月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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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尽不信(《曾国藩日记》同治元年四月十八日)他一会怀疑是服药的疗效 , 一会怀疑是身体机能迈入暮年的征兆 , 甚至说出“药物不可尽信 , 亦不可尽不信”这样辩证的话来 。但是这种对于药物疗效半信半疑的态度很快又转变了 , 同治元年七月廿五日他在致曾国荃和曾国葆的信中仍坚持了有病勿药的信念:
余阅历已久 , 觉有病时 , 断不可吃药;无病时 , 可偶服补剂调理 , 亦不可多 。吴彤云大病二十日 , 竟以不药而愈 。邓寅皆终身多病 , 未尝服药一次 。季弟病时好服药 , 且好易方 , 沅弟服补剂 , 失之太多 。故余切戒之 , 望弟牢记之 。……吾辈仰法家训 , 惟早起、务农、疏医、远巫四者 , 尤为切要 。
在同治二年至同治五年的上半年 , 他除了偶尔服食人参、鹿茸等补药外 , 其日记中似未见到因病服药的记录 。即使是出现了呕吐等症 , 他也只是节制饮食以应之:
早饭后 , 忽作呕吐 。余向有此病 , 每数月或半年辄发一次 , 大约浮热滞于上焦 , 饮食尚未消化 , 而后之饮食继至 , 故烦满而作呕 。每次禁腥荤 , 节饮食 , 即可痊愈 。(同治二年五月廿七日)
同治五年七月 , 一场疾病猛然扑至 , 曾国藩“筋骨酸疼 , 畏寒头疼”(廿二日) , 病倒在床 , 碍不过亲友的苦劝 , 他服了两剂桂枝汤 , 稍好即又“坚持不服药之说” , 后来病势加重 , 只好再服桂枝汤 , 然痊愈后复自责未守勿药之戒:
筋骨酸疼 , 畏寒如故 , 又加腹痛作胀 , 大溲又不爽快 , 常在床上歪睡……酉正张敬堂来 , 劝服药一二帖 , 因举方桂枝汤 , 渠亲自拣药煎药 。至二更三点 , 守候余服药后乃去 。(廿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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