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患上这种病后,他们每天与记忆“黑洞”拔河( 二 )


学术上的讨论冯燕不懂 , 她认为秦川的脑子是“烧坏了” 。
秦川自打年轻就嗜酒 , 尤其是烈性白酒 , 每有应酬就乐得往外跑 。 退休了也没停下 , 每天都要喝上几杯 , 不分白天黑夜 。
“都说酒烧胃、烧肠 , 我觉得他脑子的毛病 , 兴许也是酒喝出来的 。 ”冯燕说 。
王凤认为 , 是家族遗传让爱人刘明刚过50就犯了痴呆病 。
今年 , 刘明在医院看病 , 意外确诊了轻度痴呆 。 但家中有类似症状的 , 不止刘明一个 。
“我公公 , 记忆力减退严重 , 东西就在手里拿着 , 还到处去找 , 过去的事情记得特清楚 , 现在的事情记不住;我刚嫁过去 , 我公公的爸爸才50来岁 , 已经有点儿发愣 , 精神状态不是特健康;我公公的姑姑 , 典型的老年痴呆 , 认不得家里人 , 管我婆婆叫妈妈 , 上完厕所扔垃圾桶的纸 , 她全部拿出来捋平了、整整齐齐地叠一块儿 , 会把排泄物往墙上抹 。 ”王凤说 , “这一定是基因的问题 。 ”
冯燕和王凤的直觉 , 或许都接近事实 。 李海涛介绍 , 阿尔茨海默病的危险因素众多 , 如高龄、基因、代谢、吸烟饮酒的不良生活习惯、头外伤等 。 但根本病因究竟是什么 , 医学界也没有找出答案 。
或许因此 , 阿尔茨海默病目前没有特效药 , 这是一种无法逆转、无法治愈的疾病 。
根据WHO的划分 , 痴呆症分三个阶段 。 早期的特征包括健忘、失去时间感、在熟悉的地方迷路;中期 , 患者会对最近的事件和人名健忘、在家里迷路、出现精神恍惚和反复提问等;到了晚期 , 患者近乎完全依赖他人照顾 , 几乎完全不活动 , 并出现严重记忆障碍 , 如恶化至此 , 部分人由于身体免疫力下降 , 会并发肺炎、心衰 , 对于老人 , 这些疾病足以致死 。
不管是黄丽丽、冯燕还是王凤 , 都清楚阿尔茨海默病“无解” , 也都下意识地回避谈及最坏的可能 。
他们愿意接受的结局是最好的那一个——维持现状 , 阻止病情加重 , 从病魔手里 , 尽量为亲人争取一些还算清醒的时间 。
除了吃药 , 他们本能地帮助亲人开始了认知康复训练 。
患者|患上这种病后,他们每天与记忆“黑洞”拔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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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1日 , 北京友谊医院门诊举行阿尔茨海默病义诊活动 , 不少市民前来向该院神经内科副主任医师李海涛咨询 。 北京友谊医院供图
一场自发的康复运动
描述亲人的变化时 , 三个人都提到同一个词——呆了 。 发病以后 , 患者变得“懒”起来 , 不愿意出门 , 在家常什么都不做 , 只是坐着 , 面无表情 , 眼神发木 。
冯燕觉得这样不对 , 会“越闷越傻” , 想法子让秦川多动动脑子 。 老夫老妻之间已经没那么多话可说 , 她还是会努力与对方交流;出门就把秦川带上 , 让他与外界多点接触 。
她今年74了 , 比秦川还大一岁 , 腿脚不好 , 出门也走不了多远 , 有些力不从心 , 便找到社区 , 希望他们能给秦川一份活儿干 。 由于疫情 , 北京各小区加强了人员出入管理 。 秦川身体还可以 , 只是需要有人在一旁帮衬着 , 提出请求后 , 社区表示了支持 , 每周 , 秦川会与其他低龄老人一同在小区大门口值班 , 回来后 , 冯燕会问他今天干了什么、和搭档聊了什么 , 秦川记不全 , 但也能说上几句 。 后来去医院给秦川开药 , 和大夫聊起来 , 大夫眼前一亮 , 说这个主意挺好 。
冯燕虽然说不出道理 , 但她的尝试 , 是一种歪打正着的康复训练 。 在阿尔茨海默病患者的治疗上 , 康复和用药同样重要 。
“很多阿尔茨海默病患者是有工作能力的 , 但出于担忧 , 家人往往不让他们出门 。 其实长期不思考和与外界接触 , 他们的认知功能会加速衰退 。 ”北京清华长庚医院社工张璠说 。
她介绍 , 在国外 , 阿尔茨海默病患者的康复有成熟的体系 , 如英国政府会为患者购买一对一的认知训练 , 在澳大利亚 , 患者们通过学习中文来开发文字认知功能 。 国内缺少类似的网络 , 近年来 , 一些机构将常规的认知训练引入国内 , 但1V1的课程往往十分昂贵 , 每个月的基本开销 , 在5000元-6000元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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